在想我是什麼人？謝蘊忽然開口，頭也沒回。
蘇晚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你耳朵倒是靈。
不是耳朵靈，是能猜到。謝蘊放慢腳步，跟她並肩走，換作是我，我也會想。一個人總在關鍵時候出現，換誰都會起疑心。
那你不妨直接告訴我。蘇晚說，省得我猜。
謝蘊笑了笑，搖了搖頭。
有些事，自己猜出來的，比別人說出來的，更可信。
蘇晚側頭掃過他。
謝指揮使說話，永遠都是這麼繞嗎？
習慣了。謝蘊說，直來直去的人，在天庭活不長。蘇主事這種直來直去的，能活到現在，已經算是奇蹟了。
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，巷子盡頭有一座小亭子，亭子四周種著幾棵老松，松針落了一地，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了。
謝蘊走進亭子，拂了拂石凳上的灰。
他說，這裡安靜，沒人來。我確認過了。
蘇晚站在亭子門口，沒進去。
有話就說。她說，我趕時間。早朝快開始了。
謝蘊也不勉強，靠在亭子的柱子上，看著她。
你今天去凌霄殿，打算怎麼跟天帝對峙？他問。
這好像跟謝指揮使沒關係。
有關係。謝蘊說，因為我不希望你死得太早。你死了，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。
蘇晚冷笑了一下。
謝指揮使多慮了。我還沒那麼容易死。
是嗎？謝蘊挑了挑眉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，那你說說，你打算拿什麼證據指控他？龍祖的記憶？那玩意兒只有你一個人能看見，說出來誰信？你說是龍祖傳的，天帝還可以說是你勾結龍族、妖言惑眾。到時候，死的是誰，還不一定。
蘇晚沉默了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謝蘊說的是實話。龍祖的記憶是她最大的底牌，但同時也是最站不住腳的證據。因為沒有第二個人能證實。
我還有賬冊。她說，兩萬年來的財政收支裡，一定有龍力抽取的痕跡。鎮靈府的預算、工部的維護費、兵部的特殊開支，這些對不上的賬，都是證據。
有是有。謝蘊點點頭，但你有時間查嗎？天帝給你時間查嗎？你今天敢在凌霄殿上提一句，他明天就能讓審計署換個主事。到時候，你連查賬的資格都沒有。
蘇晚盯著他。
所以你想說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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