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，蘇晚回到了鎮靈府。
她把密檔庫裡找到的所有證據整理好，逐條核對確認。御史臺的奏摺、終筆記錄、資金流向圖，三份檔案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，時間點嚴絲合縫，每一個推斷都有至少兩份不同來源的材料支撐。
林若水端了一杯熱茶過來，放在她手邊。蘇主事，你一整晚沒睡，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？
不用。蘇晚接過茶杯喝了一口，還有一個時辰就早朝了。我要在朝會之前，跟謝蘊碰一面。
林若水愣了一下。他會來嗎？
他會。蘇晚說，今天的朝會，他不可能不來。
蘇晚說得沒錯。
辰時剛過，鎮靈府的大門被輕輕叩響了三下。謝蘊站在門口，穿著一身玄色長袍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但蘇晚注意到，他的眼神比平時更銳利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蘇主事。謝蘊微微頷首，準備好了嗎？
準備好了。蘇晚說，你呢？
我也準備好了。謝蘊說，但今天的朝會，我的方式可能跟你不太一樣。
蘇晚看著他。什麼意思？
謝蘊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。玉牌通體潔白，上面刻著一條盤旋的龍紋，龍紋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寶石。
這是什麼？蘇晚問。
太子令。謝蘊說，兩萬年前，我父親交給我的。憑這枚令牌，可以調動天庭所有忠於前朝的暗線。
蘇晚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你打算在朝會上公開亮出這個？
謝蘊說，你負責出示證據，我負責亮明身份。兩萬年前的太子重返凌霄殿，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。
蘇晚想了想。天帝會怎麼反應？
他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動手。謝蘊說，這一點你昨天已經驗證過了。他的合法性建立在奉天承運上，一旦在朝會上殺人，合法性就徹底崩了。
但如果他不顧一切呢？蘇晚問。
那就看誰的速度更快。謝蘊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我在天庭經營了兩萬年，暗線遍佈六部和禁衛軍。他想動手，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調兵。一炷香之內，我能確保所有人的安全。
蘇晚點了點頭。謝蘊的計劃跟她的一致，只是方式不同。她用證據，他用身份。兩把刀同時捅出去，天帝擋不住。
蘇晚說，那就按你說的辦。
辰時三刻，蘇晚和謝蘊一前一後走進了凌霄殿。
今天的朝會，氣氛跟昨天完全不同。昨天的彈劾雖然震動了整個天庭，但大多數人還抱著觀望的態度。今天，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天帝的回應。
天帝坐在龍椅上，神色平靜。但蘇晚注意到，他的右手微微握緊了扶手。這是一個細微的緊張訊號。
陛下，蘇晚上前一步，臣有本啟奏。
天帝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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