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些？他說，這些陳年舊賬，能說明什麼？
還有一份。蘇晚又取出一卷竹簡，這是龍族向天庭提供物資的清單。天曆六年到九年，龍族提供了價值八百萬靈石的靈礦和靈獸。但天庭的接收記錄只有五百萬。差了三百萬靈石。
她頓了一下。而這三百萬靈石，經過七個中間賬戶的層層轉移，最終流入了一個代號的組織。暗淵，就是魔族在天庭的暗線代號。
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天帝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之前的輕蔑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。像是被觸碰到了某個隱藏了兩萬年的傷疤。
蘇晚，天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在說什麼？
我知道。蘇晚說，我在說，陛下您兩萬年前勾結魔族、背叛龍族、弒兄篡位。每一條都有證據支撐。
天帝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忽然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冷，冷得讓大殿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證據？他說，你以為幾卷竹簡就能扳倒朕？朕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兩萬年，靠的不是清白，是實力。
實力不能替代合法性。蘇晚說，陛下，您殺臣一次容易，殺臣兩次也不難。但您殺得了滿朝文武的嘴嗎？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些證據。就算您殺了臣，這些話也已經說出去了。
天帝的目光掃過蘇晚身後的那些官員。那些官員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他，有的硬撐著與他對視，有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。
李滄海。天帝忽然點名。
李滄海上前一步。臣在。
朕記得，你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。天帝說，戶部尚書這個位子，朕給了你五千年。
李滄海說，但臣首先是天庭的臣子，不是陛下的家臣。天庭的賬，臣有義務查清楚。
天帝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移開了目光。
還有誰？他的聲音變得很平靜，還有誰想跟蘇主事一起，彈劾朕？
殿內一片沉默。
那些沒有站出來的官員，有的低著頭不敢說話，有的互相交換著眼神，但沒有人再站出來。
蘇晚數了一下。站出來的有十五人，加上她自己十六人。凌霄殿裡大約有六十名官員，也就是說還有四十多人在觀望。
夠了。十五人公開彈劾，加上她這個親手查賬的審計官，證據鏈已經完整。剩下的四十多人雖然在觀望，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至少，沒有人站出來替天帝說話。這在兩萬年的天帝統治下，已經是破天荒的事了。
陛下，蘇晚說，今日的彈劾，臣會記錄在案。三日之內，請陛下給出答覆。如果陛下拒絕回應，臣將把全部證據公示於天庭公告欄，讓所有人都看到。
天帝沒有說話，龍椅上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蘇晚行了一禮，轉身，帶著眾人走出了凌霄殿。
走出殿門的那一刻，林若水低聲問：蘇主事，天帝剛才的表情，你怎麼看？
小福子跟在後面，臉色還有些發白。剛才殿裡的壓力太大了，天帝一個眼神掃過來，他差點腿軟。
他沒有當場動手，說明他還在權衡。蘇晚說，他不確定我們手裡還有沒有更多的證據。他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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