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站在龍椅前，目光掃過殿內的所有人。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，然後他笑了，笑容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被彈劾的人。
他說，既然你們要真相，那朕就給你們一個真相。
他走下龍椅，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。每走一步，殿內的壓力就增加一分。站在蘇晚這邊的官員裡，有人已經開始冒冷汗。
蘇晚，天帝停在她面前，距離不到三步，你剛才說的那些，有一半是對的，有一半是錯的。你想聽聽朕的版本嗎？
蘇晚沒有後退。陛下請說。
天帝轉過身，面對著滿朝文武。
兩萬年前的事，你們只聽到了一半。他說，蘇晚說朕弒兄篡位，這一點不假。朕確實殺了朕的哥哥。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？
殿內鴉雀無聲。
因為朕的哥哥，要把天庭賣給龍族。天帝說，兩萬年前，龍族控制了天庭七成的靈礦供應，掌握了三成的靈獸資源。朕的哥哥跟龍族簽了一份密約，要把天庭剩餘的靈礦開採權也交給龍族。作為交換，龍族支援他繼續當天帝。
李滄海皺了皺眉。陛下，這份密約，可有證據？
密約就在天庭的密檔庫裡。天帝說，編號甲字第七號。你們可以去查。
蘇晚心裡一沉。甲字第七號，她沒有查到這個編號。檔案庫裡那個老吏給她的只是公開區域的檔案，密檔庫是另一個地方，連謝蘊給的暗號都進不去。
朕的哥哥簽了這份密約之後，龍族開始在天庭內部大量安插眼線。審計司、戶部、兵部，到處都是龍族的人。天庭的命脈，被龍族掐在了手裡。天帝看向蘇晚，你說朕屠龍滅口，但你知不知道，要是朕不動手，再過五十年，天庭就不存在了？
蘇晚沒有說話，腦子在飛速運轉。天帝說的這些，她沒有證據反駁。要是密約真的存在，那兩萬年前的事就不是簡單的弒兄篡位，而是一場複雜的政治博弈。她之前查到的所有證據，都來自龍族控制過的審計司和公開檔案庫。要是龍族動過手腳，那證據的可信度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還有封印陣。天帝說，你說朕建造封印陣是為了吸收龍祖的力量。沒錯，朕確實吸收了。但朕吸收龍力不是為了增強自己的修為，而是為了鎮壓龍族的反撲。龍祖被封印之後，龍族的殘餘勢力一直在試圖解封。
所以陛下的意思是，蘇晚開口了，您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保護天庭？
不是為了保護天庭，是為了保護天庭的秩序。天帝說，兩萬年來，天庭之所以能夠維持和平，是因為朕有足夠的力量震懾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。龍族、魔族、妖族，誰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他頓了一下。但現在，你們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。你們彈劾朕，想推翻朕。好。但你們有沒有想過，推翻朕之後呢？誰來維持天庭的秩序？蘇晚？她一個金丹期的審計官？還是李滄海？他一個戶部尚書？
殿內一片沉默。那些之前站出來的官員，有人開始動搖。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清算，但天帝的這一番話，把水徹底攪渾了。要是天帝說的是真的，那推翻他之後，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？
朕不是在威脅你們。天帝說，朕是在告訴你們一個事實。天庭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。兩萬年前這樣，現在依然這樣。朕可能不是好人，但朕是最好的天帝。
他說完這句話，目光落在了蘇晚身上。蘇晚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？
蘇晚沉默了幾秒。陛下，您說的這些，也許是真的。也許兩萬年前，您確實有不得已的理由。但有一件事，您解釋不了。
什麼事？
那三百萬靈石。蘇晚說，要是您的政變是為了保護天庭，那三百萬靈石為什麼流向了魔族？您說龍族是威脅，但您自己卻在跟魔族做交易。這怎麼解釋？
天帝的表情變了。這是他第一次在殿內所有人面前，露出真正的動搖。
那三百萬靈石……他沉默了很久，那不是交易。那是……
他沒有說完，因為他發現，無論怎麼解釋，三百萬靈石流向魔族這件事，都是他無法洗白的汙點。通敵就是通敵，不管有什麼理由，跟魔族做交易都是天庭的大忌。
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。那些原本在觀望的官員，有人開始動搖。天帝的解釋雖然有道理，但三百萬靈石的證據太硬了。要是天帝真的跟魔族有交易，那他剛才說的所有話，都站不住腳。而那些原本站在蘇晚這邊、剛才又有些動搖的官員，此刻也重新站穩了腳跟。不管天帝有多少理由，通敵都是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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