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禁軍的金甲在燭火下反射出冷冽的光，將蘇晚、謝蘊、李滄海三人圍在中央。十五名高官縮在大殿西側的廊柱旁，誰也不敢出聲。殿外走廊裡傳來陣陣甲葉碰撞聲，顯然天帝還在繼續增兵，把凌霄殿圍得鐵桶一般。
蘇晚深吸一口氣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捲竹簡。青鱗竹特有的微涼觸感傳來，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鎮定。她知道，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驚慌，而是理清思路，找到下一個突破口。
天帝把他們軟禁在這裡，給了三天時間。這三天，既是天帝的緩衝，也是他們的機會。關鍵在於，誰能先拿出決定性的證據。
李大人，蘇晚低聲問，您剛才說的那些，都是真的？
李滄海點了點頭。
兩萬年前，龍族滅族的那天晚上，老夫親眼看著天帝偽造了那份密約。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當時老夫還只是個小小的書記官，奉命記錄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。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，天帝帶著十萬天兵，包圍了龍族的領地。
謝蘊皺起眉頭。既然您當時就在場，為什麼不站出來？
站出來？李滄海苦笑了聲，太子殿下，您以為老夫沒有想過嗎？但那時候，天帝剛剛屠盡龍族，威勢正盛。滿朝文武，誰敢說一個不字？老夫如果站出來，不過是多送一條命罷了。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蘇晚手中的竹簡上。所以老夫選擇等。等了兩萬年，終於等到了今天。
蘇晚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簡。
那份密約的字跡有些模糊，但依稀可以辨認。上面蓋著龍族和天庭雙方的印章，日期正是兩萬年前龍族滅族的前三天。竹簡用的是龍族特有的青鱗竹，質地細密，萬年不腐。邊緣已經泛黃，但上面的墨色依然濃郁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。
李大人，她問，這份密約上寫的，到底是什麼？
密約上寫的，是天庭欠龍族三百萬靈石。李滄海說，而不是龍族欠天庭三百萬靈石。兩萬年前，龍族為天庭開採靈礦，積累了大量的財富。天帝覬覦這筆財富，於是編造了龍族欠款的謊言，以此為藉口屠殺了整個龍族。
謝蘊的臉色沉了下來。您的意思是，天帝不僅屠殺了整個龍族，還倒打一耙？
正是。李滄海說。
蘇晚的手微微收緊。她沒有想到，真相竟然殘酷到這種地步。三百萬條性命，三百萬靈石，兩條本不相關的數字，被天帝用同一場屠殺串聯在了一起。
那龍祖呢？她問，龍祖當時為什麼不反抗？
龍祖反抗了。李滄海說，但他一個人，怎麼可能打得過整個天庭？那一戰，打了三天三夜。最終，龍祖力竭身亡，只留下一縷殘魂，藏在了那片逆鱗裡。
他看向蘇晚，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。蘇大人，您丹田裡的那片金色逆鱗，就是龍祖留給您的。那不是什麼力量，而是一個記憶。
記憶？蘇晚愣了一下。
龍祖在臨死前，把自己的記憶封印在了逆鱗裡。李滄海說，他希望有一天，有人能繼承他的記憶，揭露天帝的罪行。而您，就是那個人。
蘇晚下意識地感受丹田中的那片逆鱗。金色的鱗片靜靜懸浮在靈氣之中，散發著淡淡的溫熱。自從她得到逆鱗以來，一直以為那是龍祖留下的力量傳承，甚至擔心過什麼時候會失控。但她從沒想過，那裡面藏的是一段記憶。
一段兩萬年前的記憶。
她嘗試著將一絲神識探入逆鱗。鱗片表面微微震動，一股陌生的資訊流湧了進來，像是打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。畫面一閃而過，金色的海洋，巍峨的龍族宮殿，數以萬計的龍族族人在天空中翱翔。
然後，畫面破碎了。
戰火、鮮血、哭號……無數畫面碎片在她腦海中閃過，快得讓她抓不住。
蘇大人？李滄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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