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呢。
工部雖然損耗率高點，但人家活兒多啊，修宮殿、整河道、造法器，哪樣不耗材料。小福子說，而且每筆損耗都有明細，用在哪兒了、剩了多少邊角料，一清二楚。真挑不出什麼。
蘇晚沒說話。她把賬冊放回摞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案頭那摞齊整的封面上。兩點六。六千年前有一段日子，天庭的賬目也這麼幹淨。那一年六部平均損耗率六點七，連續十二個月沒有重大貪腐案件，朝野上下都在稱頌。後來才知道，那一年不是沒有貪腐，是有人把貪腐的賬從明面上挪到了暗處。
蘇晚的指節叩了叩扶手。小福子。她說。
你去檔案庫，把六千年前天曆三千七百四十七年的審計舊檔調出來。
小福子愣了。六千年前？那可是先帝時期的舊賬啊。
跟現在能有什麼關係？小福子撓了撓頭，六千年前的賬，翻出來也沒用了吧。
讓你去你就去。蘇晚說。
是是是。小福子連忙應下，轉身要走。
等等。蘇晚叫住他，不用全部調過來，只調那一年的六部損耗率彙總。
就調一張紙？小福子更懵了。
就調一張紙。
小福子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敢問為什麼，應了聲是，快步出去了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蘇晚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看到的數字。天部二點一，地部一點九，禮部一點五，兵部三點二，刑部二點三，戶部二點八，工部三點四。平均兩點六。個個對得上，筆筆清楚。太乾淨了。
她拿起筆，在一張空白的箋紙上寫了幾個字。寫完掃過，又把紙揉成一團，丟進案邊的紙簍裡。紙簍裡已經有三四個紙團了。
小福子很快回來了，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舊檔。署長，您要的東西。他把舊檔放在桌上，喘了口氣，檔案庫的人說，六千年前的舊檔存得深，在最裡面那排架子最頂上，搬梯子才夠著。您要看的彙總，在第三頁。
蘇晚展開舊檔。紙張已經發脆，字跡有些模糊，但數字還能辨認。她的目光落到第三頁最下面那一行。
署長，這上面寫的什麼？小福子湊過來，六千年前的字有點糊，我看不清。
六部損耗率。蘇晚說。
多少？
平均六點七。
小福子眨了眨眼。六千年前就六點七？那時候的賬就這麼幹淨？
你覺得呢。蘇晚抬眼看他。
我覺得……小福子想了想，好像是有點太乾淨了？六千年前又沒有審計署，先帝那會兒也不怎麼查賬，怎麼損耗率反而這麼低？
蘇晚沒有回答。她合上古檔，推到一邊。沒事。她說，放回去吧。
小福子懵了，您大老遠讓我爬梯子翻出來，就掃過？
掃過夠了。
小福子撓了撓頭，不敢多問，抱起舊檔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又被蘇晚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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