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，小福子送了三頓飯，三頓飯都原封不動端回來了。
晚膳那頓他親自端進去的，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墨味。蘇晚坐在案前，地上鋪了滿滿一地的紙，每張上都寫著字，還有畫了叉劃掉重寫的。
尊上，吃點東西吧。小福子把食盒放在邊上，您都一天沒進食了。
蘇晚沒抬頭。
放著吧。
放著您也不吃啊。小福子嘆了口氣，蹲下撿了張紙掃過，上面寫著功過相抵四個字，還畫了個大大的叉，這都寫的啥啊，亂七八糟的。
算賬。
算賬也不能不吃飯啊。小福子把食盒往她跟前推了推，您就吃一口，就一口行不行？
我說了放著。蘇晚的語氣有點硬，說完又緩了緩，……放著吧，我一會兒吃。
您每次都這麼說。小福子嘀咕，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，結果放了三天都餿了。
蘇晚抬起頭，掃過他。
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。
我這不是擔心您嘛。小福子撓了撓頭，您以前查賬再忙也沒這樣過。這次到底是啥賬啊，難成這樣？
蘇晚沉默了一會兒。
小福子，我問你個事。
您說。
如果有一個人，做了一件錯事。蘇晚慢慢說，但這件錯事，救了很多人的命。你說，這個人該不該罰？
小福子愣了一下。
啥錯事啊？
你別管什麼錯事。就說該不該罰。
那得看做的啥錯事啊。小福子說，偷了一兩銀子救了一條人命，跟殺了一個人救了十個人，能一樣嗎？
蘇晚沒說話。
還有啊。小福子掰著手指頭數，救人是救人，犯錯是犯錯。不能因為救了人就不算犯錯了吧？那以後大家都打著救人的旗號犯錯，那還了得？
那你覺得該罰？
該罰啊。小福子說，但罰完了，該賞的也得賞。一碼歸一碼嘛。
蘇晚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一碼歸一碼，說得簡單。真到了謝蘊身上，能這麼算嗎？
尊上，您倒是說話啊。小福子說，我這話說得對不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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