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翻舊檔翻了整整一夜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捧著一摞發黃的冊子衝進偏廳，腳步都有點急，差點撞上門框。
署長！署長！
蘇晚剛洗漱完，正坐在案前喝一碗稀粥。聽見聲音抬頭，看見陳安眼睛裡都是紅血絲，手裡的冊子摞得比他下巴還高，最上面那本的封皮都磨破了。
怎麼了？
找到了。陳安把冊子往案上一放，嘩啦一聲，最上面那本滑下來，露出封皮上幾個字：天庭歷一萬年·工部密檔·第叄佰柒拾貳冊您讓我查的天穹工程臺賬，我順著往下翻，翻到了契約簽訂前三個月的記錄。
蘇晚放下粥碗。
這裡。陳安翻到其中一頁，指給她看，工部尚書的手札，寫的是龍族之事，謝相已有成算。以全族為質，不怕她不籤
蘇晚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全族為質？
我當時也覺得不對。陳安說，龍祖自願犧牲，怎麼會有全族為質的說法？然後我就去翻了同期的兵部檔案。
他又抽出一本冊子。
您看這裡。天庭歷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冬，兵部調動了十二營天兵，駐紮在南海外海。名義上是，但巡海不需要帶十二座封龍大陣吧？
蘇晚眯起眼。
封龍大陣？
陳安點頭，我查了軍需臺賬，那次巡海調了十二套封龍大陣的陣基，還有三千張縛龍符。這不是巡海的配置。這是……
這是圍堵龍族的配置。蘇晚說。
陳安嚥了口唾沫。
我一開始還不敢信。他說，然後我又去翻了天牢的舊檔。您猜怎麼著？那一年冬天，天牢裡關了十七個龍族的子弟。罪名都是私闖天庭禁地
蘇晚沒說話。
十七個。陳安說，有老龍王的孫子，有龍族的幾個長老，還有龍祖的親弟弟。說是私闖禁地，但禁地在哪、闖了哪、有沒有人證物證，檔案裡一個字都沒寫。就寫了一句欽命要犯，嚴加看管
屋子裡靜了一會兒。
時間對得上嗎？蘇晚問。
對得上。陳安說，十七個龍族子弟被關進去的時間，比龍祖籤契約早兩個月。龍祖簽完契約的第三天，這十七個人就放出來了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我還查了那一年的使者記錄。陳安說，龍祖在那兩個月裡，派了三波使者上天庭求見天帝。三波都被攔在南天門了，連面都沒見著。
蘇晚抬眼看他。
三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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