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個瘋子,我是你姐姐,你打我幹什麼!”姜清尖銳的嗓音響徹寂靜的鄉野,她打心底排斥這個渾身上下土裡土氣的妹妹,被她當眾毆打更是氣死了。
“管好你的嘴,再讓我聽見胡說八道,我縫了你的嘴。”姜晚惡狠狠地道,如果不是姜清,姜建國就能回來見阿公最後一面。
當然了,姜建國和周玲也有大錯,他們要是心裡有阿公,又怎會任由姜清胡鬧,說到底他們早就把阿公忘了。
姜清想要嗆回去,周玲趕緊上前勸道:“晚晚,你姐她是無心的,你不要和她計較,快些把她放下來她要喘不過氣了。”
瞧瞧這所謂的母親,從見面開始,沒有對她這個二十年不曾見面的女兒虛寒問暖過一句,就連眼神也是疏離的,她不過是打了姜清幾個巴掌,她就心疼得眼淚都快要滾下來,愛與不愛的區別真是灼傷人的眼睛。
“哼!”
姜晚鬆手,姜清跌落在地上,她還想抱怨幾句,收到母親警告的眼神只能憤憤的閉嘴。
楊姐兒牽著安安的手,從圍觀的人群裡走出來,走到姜晚跟前,她衝姜晚點頭:“晚晚,要是不方便的話,我帶安安回我家住一晚,等你處理好了再送他回來。”
“不用了,這些天謝謝你楊姐,你和李五姐幫忙看看買東西一共花了多少錢,我給你們,再看一下剩下的飯菜都給鄉親們分一分,辛苦大家了。”
姜晚不理會姜家那些人,對上楊姐兒聲音變得溫婉許多,目光也平和,她知道自己這幾天精神狀態都在谷底,沒有大家的幫忙她一個人恐怕也沒辦法撐過去,現在葬禮辦了,就要善後。
“好,你先處理你的事,記住,只要你需要,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後盾,你阿公雖然不在了,你還有我們。”楊姐兒拍拍她的肩膀。
三狗當兵整整六年了,他憑藉出色的表現得了留隊的機會,每個月的津貼按時寄回來,給楊家減輕了很大的負擔,但是他不曾忘記過姜晚,叮囑家裡人多些幫忙照顧姜晚,姜晚偶爾在回信的時候也會給他捎些東西,全是實用的,三狗說他能升級能留隊,她那些東西幫了很大的忙,等他有機會回來,一定在當面謝謝她。
楊家的人把她當成恩人,姜晚和他們家走得最近。
念安對他們也很親近,他雖然還小,回來的路上,楊姨跟他說了那些人的關係,他知道了,但是母親沒提他就假裝不知道,沒有母親的話他也不會主動問好。
“媽,我餓。”念安輕輕聲說道,他是想轉移母親的陣地,這些人看著就對母親不友好,他不和母親繼續難受。
“好,我帶你吃點粥。”姜晚伸手牽住他的,握著他小小的手腕,她理智回籠,不再理會那些人。
卻被姜建國攔住了:“這孩子是誰?”
周玲也一臉驚愕,聽到孩子叫女兒媽,她幾乎不敢置信,他們從沒聽說過她結婚生子,要真未婚生子,那是多丟人的事。
“我兒子,放心,不用你們養,你們打哪來的滾回哪去,不要再出現在我們母子面前。”姜晚聲音冷漠,帶著怨氣帶著疏離,眼神都沒有給他們一個。
“你給我站住!孩子的父親在哪裡。”姜建國聲音高了好幾個分貝,他緊緊盯著念安,這孩子跟他的父親竟然有九成的相似!他也是到現在才發現,他對父親和女兒己經好多年不曾關心過,一年裡偶爾打個電報,也沒聽他們提起,他卻是忘了,他這個二女兒也早就到了適婚的年齡。
“沒有父親,是我一個人的,他和我、阿公一個戶口,與你們無關。”姜晚想,阿公人不在了,還要去銷戶,以後真的就只剩下她和安安了。
“你簡首不像話,一點規矩都沒有!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!”姜建國氣得不輕,揚起手就想打她。
姜晚把臉迎向他,語氣絲毫不弱:“你以為現在還是大清嗎需要什麼規矩?你問我眼裡還有沒有你這個父親,請問姜建國同志,二十二年,你眼裡可曾有過我這個女兒?阿公的葬禮你都這麼敷衍,我這個可有可無的女兒,哪怕是死了恐怕你也不會瞧上一眼吧,現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心裡不虛嗎!”
她心裡有怨,是為阿公的,她想,阿公那麼好的一個人,怎就生了這麼一個冷血的兒子。
楊姐兒見狀,從她手裡牽過念安進屋去,孩子餓不得,這些家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,就是聽得很心酸,為晚晚難過。
姜建國被她怨得無言以對,他忙工作忙升遷,另外幾個兒女也要管教,到底是把這個二女兒遺忘了,他愧對她,心裡對父親忍不住升起一股怨念,晚晚未婚生子也不告訴他,他要是知道的話肯定......他要是知道,他會專門跑回來一趟處理這件事情嗎?
他茫然,最後肯定是不會回來的,只會讓父親想辦法讓晚晚把孩子打了,現在未婚先孕,她還能嫁哪裡?
“晚晚,你這孩子,做錯了事還不讓人說了,未婚先孕就是不對,也不知道你阿公是怎麼教你的,當時怎麼不找那個男人負責任,他不負責任也該把孩子打了,你現在帶個孩子在身邊一輩子就毀了。”周玲語氣帶著責備,看那孩子看他們的眼神帶著戒備,她就不太喜歡,尤其是想到他會拖累女兒的後半生,她更喜歡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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