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荒焚骨》第46章 三口赤髓(2)

作者:水魚頭皮湯·6天前

陸野用刀尖在右手無名指上開了口子。爐沿染血,十道淺缺一一泛紅。三塊骨在爐底響了幾聲,最先滲出來的仍是灰黑粉末。

陸野沒再伸火鉗去撥。

上次他一見灰殼結起,便連著添炭。這一回袋裡沒有多餘的炭,他只能等爐火自己往骨孔裡吃。

灰黑硬殼先裂了。

第一塊骨陷進爐灰,連著一小團白末碎掉。第二塊也只剩一圈骨皮。待到第三塊發出悶響,爐底才有一線暗紅從髓孔裡擠出來。

不是三粒。

只是三口稀薄的汁水,帶著鐵背狼骨中那股涼腥味。它們流進陸青禾塞進揹簍的粗陶瓶,只沒過瓶底一層。

三塊骨全成了灰,小袋碎炭也只剩一把沒燒透的炭粒,再開不起一爐。

炭孔裡留下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。陸野用小斧把爐灰刮進舊炭灰堆,骨皮捏起來就碎,沒有可以再投爐的東西。孔口的老獵戶聞到味道,回頭望了一眼,看見陸野手裡那隻小瓶,什麼也沒說。澗底正在拉繩,他沒工夫查一個少年的藥方。

陸野沒等爐灰涼透。他用溼布裹住爐身,把粗陶瓶裡的第一口赤髓含進嘴裡。

瓶口沒有藥鋪小瓶那麼圓,赤髓掛在粗陶茬上,他用舌尖颳了兩次才咽乾淨。爐下那把炭粒不夠再熱一次壺水。他把它們撥給救援隊的銅鍋,沒留作下一爐。

赤髓比火兔骨煉出的更澀。嚥下去後,胃裡先像壓了塊冷石,過了幾息,熱力才從石頭縫裡鑽出來。他的手指不再發抖,口中卻立刻幹得發苦。

第二輪,傷者被短擔架從石槽吊了上來。

陸野在下面護著擔架頭,避免夾板撞石。擔架過最窄處時還是卡了一次,傷者疼得咬住皮帶,兩隻手卻一直沒去抓石壁。

“放半尺,別硬拽!”陸野朝上喊。

上方松繩,他把擔架尾端轉了一點,避開傷者的小腿,這才繼續起吊。

他隨後往上爬,新恢復的力氣都用在兩條腿上,右肩只負責貼壁,不再硬拉。回到窄臺,他先吃掉半塊冷餅,再用鹽水潤開嗓子,才喝第二口。

第三輪不用擔架。

四名能走的獵戶分批上繩,把腰結釦在主繩上。陸野來回檢查繩結,又下澗一次,把車後最小的空隙拓寬。亂獸的背脊從斷車幫外擦過,溼毛和焦味不斷撲到臉上。

第二個能走的人剛爬一半,澗中那頭青角牛又狂掙起來。斷松根被拽得掉土,車索卻沒松。陸魁和周姓弟子各佔一邊,用盾和車板把牛頭逼向外側。等最後兩個人攀上窄臺,活牛已將牛鼻磨出了血,套繩還緊緊繃著。

車後剩下的人走不快,西壁歪松上那個人也還沒接到。單靠石槽一個一個吊,火會比人先到。

第三口赤髓嚥下去時,陸野已不覺得熱了。

他只覺得渴。背心的汗流進腰帶,一會兒就被風吹冷;大腿肌肉一陣陣發硬,每彎一次都像少了半寸。赤髓沒有把傷痛抹掉,只讓他還能把下一步踩穩。

窄臺上方已經送走五人。

更北面,一頭著火的灰鬃山豕撞進倒木,將擋在獸群后的松枝拱開了。澗底又擠緊一層。陸天成已經把木盾揹回身前,準備去守斷車幫外的缺口。

東壁只剩一處可以側身過人的石縫。陸野要鑽過去放第二根引繩,揹簍帶不進去。他摸了摸溼布包住的黑爐,確定爐壁只剩一點餘溫,便將它從簍裡取出,用糧布緊緊纏在胸腹之間。

第一隻腳已經伸進石縫,左肋下忽然一燙。

陸野本能地鬆開一隻手。糧布包沒有掉,他的手肘卻重重磕在石縫上。

。他燙布溼層兩著隔正,爐黑的火離經已隻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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