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荒焚骨》第51章 北門少一個人(2)

作者:水魚頭皮湯·7天前

獸車管事仍沒有叫趙小刀上車。他看過草墊,又讓四個人分別去拌一盆路料。有人把豆餅搓得太碎,遇水結成團;有人把鹽全倒在一處。趙小刀拌得慢,先用溫水化鹽,再把碎豆餅壓進乾草末裡。青角獸吃了一口,沒有把料甩出來。

他的第一盆也偏溼。青角獸嚼了兩下,鼻子一拱,把黏成坨的豆餅頂到盆邊。旁邊會趕驢的青年笑出聲,說給牲口做飯又不是給人熬粥。

趙小刀沒回嘴。他從盆裡抓出最溼的兩團,添了一捧乾草末,攤薄以後重新遞過去。這回青角獸吃得仍不快,卻肯低頭繼續嚼。管事看的是他發現不對以後會不會硬喂,不是哪一盆料最好看。

管事這才在隨車雜冊末尾添了他的名字。

不是青陽宗弟子,也不算正式獸院雜役。一個月試工,管飯,住獸棚外屋,每日八枚銅錢;中途偷料、誤車或擅進弟子區,直接趕下山。今日跟的是去程空缺,到了獸院還要再驗一遍活。

趙小刀按下手印,把木柄鏟插到料車邊。

“我就說鏟糞也——”他回頭看見陸野,後半句嚥了回去,只拍了拍冊子,“一個月。”

陸野看見他褲子後面那片雪泥,忍住沒笑,只問:“坐哪兒?”

“料車邊。管事說我身上這味,別擠弟子車。”趙小刀聞了聞袖口,自己先皺起臉,“正好,青角獸不嫌。”

那個會趕驢的青年站在原處,臉色不大好看。趙小刀沒去顯擺冊子,只把人家方才遞過的木片撿起來,放回車邊。一個月不是入宗,也不是往後都有飯吃;他甚至還沒過獸院到山後的第二次驗活。

梁嶽清點鎮山令,合上名冊。獸車前的銅鈴響了一聲,北門木閂被兩邊守門人抬起。

陸青禾沒有跟到城外。她扶著父親留在門洞裡面,免得陸長山右腿受風。陸野坐上第一輛車前的窄板,隔著車尾的人和草料,看見那根柺杖在門影裡抬了一下。

車輪壓過門檻。

青石鎮的青牆慢慢退到身後。冬市的棚頂、肉庫的黑瓦、祖屋那一排低煙囪先後被北坡擋住。陸野一直坐到再看不見門樓,才把包往腳邊拉緊。

黑爐隔著布撞了撞車板,沒有熱。

出鎮不到五里,陸野便從車板上下來走。

路上的凍轍比鎮內深,車輪每陷一次,包底的黑爐都往右肩扯。藥師說三日內不許試拳,卻沒說揹著一口鐵爐坐顛車算不算。肩窩已經用疼替他答了。他把包重新勒緊,讓牛皮帶落到左側,自己跟在前輪旁走。

同車一名少年看了他兩次。少年家裡帶來兩隻木箱,起初都塞在自己腳下,坐得膝蓋頂胸。見陸野空出位置,他便想把較重的一隻挪過去。箱子剛落到空板,車身向左偏了一點,趕車弟子回頭敲了敲車幫。

陸野沒有替他扛,只幫著把兩隻箱子一前一後壓到車軸正上方。車走穩以後,少年也沒道謝,抱著膝蓋坐回去。兩人往後還要在同一個外門過三個月,眼下連名字都沒必要先問。

午間歇車時,陸野開啟第一張油餅。餅與餅之間夾著一片曬乾的老薑,旁邊縫了一小塊白布。白布不是藥,陸青禾用炭筆寫了四個歪字:肩疼換邊。

他把薑片嚼了,辣味一直頂到鼻子。白布折回包帶內側,沒有扔。

趙小刀來添草時聞見油餅香,順手掰走一小角。陸野抬手去擋已經遲了。

“這算路費。”趙小刀嚼了兩口,又被薑辣得連吸冷氣,“你妹放這麼多姜,是怕你死在路上不夠入味?”

陸野把剩下的餅捲起來:“八枚銅錢一天。咬這一口,先欠我半枚。”

趙小刀嘴裡塞著餅,說不清話,只朝他翻了個白眼。車邊那點離鎮的沉悶被這口姜衝散了些。

出了鎮界,路邊不再有倒掛的空繩。官道沿黑風山南腳往東,凍土上留著商車深淺不一的轍印。趙小刀跟在料車旁走,青角獸每停一次,他便低頭看看那隻墊過的後蹄。

午後,山風把雲吹開一線。

陸野在官道盡頭看見一座灰青色長嶺。嶺頂不是尖峰,像被巨斧從中削平,半腰以上全壓在雲裡。幾條石道沿崖面盤上去,遠遠看去只剩細白的折線。

。下一了指鞭抬嶽梁

”。嶺雲斷“

。上雲在就宗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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