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荒焚骨》第50章 先選續骨丹(2)

作者:水魚頭皮湯·1天前

“別浪費。”他說。

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陸青禾趁這點空當給陸野胸口抹藥。藥膏壓到青腫處,他呼吸跟著一滯。她照舊把肩窩周圍摸了一遍,確認骨頭沒有錯位,才用寬布斜著纏過後背。

藥棚外還在拆南臺的遮風布,木杆落地一根,響一下。三件獎品分完以後,人群散得很快。有人趕著回去給受傷考生煮飯,有人去看北牆新換的獸線。陸野坐在床邊等,肚子也在這時餓了起來。

過了約一盞茶,陸長山額頭先出了汗。右腿仍涼,腹中卻像壓進一塊燒紅的炭。熱意沿腰胯往下走,到了舊傷上方便停住,隨後一點點鑽進那些硬結。

他的右腳趾猛地蜷起。

木板被帶得一響。藥師按住膝上,不讓他抬腿。舊骨裡的疼不是新傷那種尖痛,更像凍了兩年的木楔被人重新往外拔。陸長山咬住疊好的布,肩背還是一陣陣繃緊。

陸野守在床尾,雙手垂在身側。藥師說過,藥力走到哪一處,外人便不要在那一處添力。他只盯著墊在右腳下的白布。

那隻腳從前靠近火盆也很少出汗。

半個時辰後,白布邊緣慢慢溼了一小塊。腳背原先發青的顏色退了些,腳趾碰到藥師的銅片時,能立刻向後縮。陸長山膝彎仍不能完全放平,腳跟卻比服藥前低下去一點,真正捱到了折布。

藥師又換了一塊涼銅片,從腳背移到腳踝。陸長山從前要等銅片壓實才知道碰到了哪兒,這次剛觸到皮便皺了下眉。他試著動腳踝,第一次只抬起一點,第二次多了半指,第三次被藥師按住,不許拿剛回來的知覺反覆試。

右腳暖了,藥力也到這裡緩了下來。

藥師重新摸過舊骨,換掉被汗浸溼的里布,隨後把藥紙推到陸長山眼前。

“一個月內,右腳別沾地。第二個月練腳跟,往後兩個月慢慢加力。”他指尖點在那條舊傷上,“現在進山,這條腿還得裂。”

陸長山應了一聲,手仍壓在木板外側。

陸青禾把換板、熱敷和複查日期全抄到藥紙背面。她寫得比藥師慢,碰到看不清的字便當場問,不把“少走”自己猜成一天可以走幾步。

陸長山仍是那個修為盡廢的傷退獵戶。

寒毒還在,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樣從腳底一直抽到膝上。藥師說至少要看過這個冬天,才能知道還剩多少寒根。眼下能確認的只有兩件事:舊骨重新有了藥力,右腳也重新暖了。

午後,陸家文吏帶著族冊到了藥棚。

陸野錄入青陽宗外門後,陸長山這一戶不再只按傷退戶計。月初送來的那塊紅邊木牌寫得明白:家裡若有新的獵戶,或有人進入青陽宗,祖屋便不用退。按族冊舊例,在籍宗門弟子的直系家眷仍保留一處住屋,冬肉和傷藥卻不會因此多發。文吏把初三送來的退屋木牌翻到背面,蓋了銷記,原牌交給陸長山收著。

陸長山把銷過記的木牌收進衣襟,紅邊朝裡。

傍晚回到祖屋時,門前那根空繩還在。陸青禾先把藥紙壓在灶邊,再把陸長山的床往火牆挪了半尺。換板、熱敷、夜裡用布帶吊住右腿,家裡接下來幾個月反而多了許多細活。

陸野坐在灶房收拾行李。

兩件換洗衣、一包鹽、一段還能用的短獵繩。缺口獵刀擦淨後單獨裹布,不和木牌放在一起。黑爐仍冷著,爐沿沾的溼灰已經乾透。陸青禾給它套了三層舊布,又在外面塞進一塊木片,免得再貼著陸野左肋。

趙小刀白日那條灰布雜役腰帶已經交還宗門,傍晚卻送來一根新縫的包帶。帶子用兩段舊牛皮接成,中間那道針腳歪得很,拉過兩次沒有開。他沒進本屆外門,先去問了三日後隨車缺不缺喂獸和鏟糞的人。車隊只讓他集合時再來。

“到北門我還問。”趙小刀把包帶往陸野懷裡一塞,“喂獸、鏟糞,哪個缺人我做哪個。”

陸野把包帶換上,舊的那根摺好留在灶邊。事情能不能成,要等三日後在車邊見分曉。

爐子冷硬地壓在包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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