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宗的年從一聲鍾開始。
臘月三十深夜,臨近子時,七峰各敲一次。鐘聲從斷雲嶺上滾下來,丁七舍的人醒了一半。有人披衣去看山門燈火,也有人翻身繼續睡。陸野聽完第七聲,把被子拉回肩頭。
天亮還要清灰。
外門爐火不停。膳堂給值夜弟子添一勺肉湯,器峰清灰人多一隻麵餅,這便算年食。陸野幹到午後,鎮山令裡多了兩功,右掌的舊泡也重新磨紅。
趙小刀從獸院側門探頭,懷裡抱著一隻缺口陶鍋。
獸院殺了一頭摔斷腿的老角羊,肉歸膳堂,骨和下水熬給雜役。趙小刀撈到半截沒肉的腿骨,湯麵只浮著幾顆油星。他仍把鍋抱得很穩,說潑一口便少一口。
陸天成也來了。
陸家託獸車送來一小包年貨,兩塊鹹肉,一袋炒豆。東西不多,紙包上卻蓋著族裡的紅印。陸天成沒有帶回丁七舍獨吃,拎著鹹肉在獸院牆邊找到一塊避風地。
三個人用趙小刀的缺口鍋煮湯。
鹹肉下鍋後,角羊骨湯總算有了味。趙小刀怕肉被煮散,拿木勺來回撈,撈得陸天成煩了,叫他把勺放下。趙小刀嘴上答應,過一會兒又去撈。
陸野吃了兩碗。
沒人提南臺誰輸誰贏,也沒人算這一鍋該分幾成。陸天成把炒豆放在石上,趙小刀拿走一把,又趁他不注意塞回去幾顆,像是這樣便沒佔外門弟子的便宜。
鍋底那截角羊骨燉到發白,仍沒多少肉。趙小刀卻不肯扔,說明早還能加水。陸天成說再熬只剩鍋味,趙小刀便把骨頭撈出來,準備帶回去給看門老狗磨牙。
陸野看著那塊白骨,想起青石鎮藥櫃後的黑爐和妹妹藏在路餅裡的薑片。家裡今年不會殺年獸,父親不能下床,陸青禾大概會把兩個人的飯一起端到床邊。他沒有在飯桌上說這些。獸院牆外的風很冷,湯卻是熱的,已經夠他們安靜吃完。
陸天成那包年貨裡還有一張家信。他只看了一遍便折回袖裡。趙小刀想問陸家今年誰領獵隊,話到嘴邊又去舀湯,沒問。
飯後,各人還是回各人的地方。
趙小刀要趕晚料,陸天成去做恢復步法,陸野回器峰接第二輪灰車。山門裡沒有青石鎮的爆竹,只有爐煙把雪面燻出一層灰。
正月初一到初七,陸野一直在熱灰輪差。
進灰道只佔三日,其餘時候推車、篩砂、敲開冷結塊。第一日手掌磨破,第二日換左手,第三日腰側舊傷被車把撞了一下。往後的輪差平平無事,功記按日一點點落進鎮山令。
他學會先用撬杆試軸心,不再用手摸。何師兄教他看灰色:發藍的灰還在吃風,外白內黑的結塊不能立刻砸。裴烈右臂包著藥布,前兩日只點車數,第三日開始用左手推輕車。誰把未冷的灰倒進廢筐,照樣被他叫回去重篩。
裴烈用左手寫的車數很難看,頭一天把“六”寫得像“八”,結算時多出兩車。任務吏對不上爐口落灰量,讓全隊在風裡重數空車。
那天是正月初二。午後的雪粒被爐風捲進棚裡,落在冊頁上立刻化成黑點。任務吏把八車籤一張張排開,問第七、第八車是誰推的。
沒人應。
裂袋少年先不耐煩,說爐口自己少落兩車,不能叫清灰隊白補。何師兄翻了翻退砂槽,沒替任何一邊下結論,只讓眾人把空車拉回坡上。六輛車一字排開,餘下兩張籤仍孤零零壓在冊邊。
裴烈站在冊前,用左手重新寫了一個“六”。上面那一橫還是歪的,和舊簽上的“八”一模一樣。
“我的。”他說。
裂袋少年不說爐口了,卻也沒給領隊留面子:“你一個字,叫五個人在風裡多站半個時辰。”
裴烈把錯籤抽出來,當場劃掉自己的半日領隊功。隨後他用左手推起第一輛車,去翻車底積灰。傷臂使不上力,車輪在坡口歪了一次,陸野沒有替他扶正,只在後面壓住別讓車倒回來。兩個人一前一後,把六輛車重新過完。
。筆落他看再,口出念字數把烈裴等都人眾,時前冊到車輛一第日次是只。辰時個半的掉唸在還年袋裂,他服敬然忽便錯認烈裴因人沒。了暗經已天時工收
。錯找口爐替再有沒,坡下車推才他,清寫字”七“等。手左隻那著盯仍年袋裂,慢很得念烈裴
。來回推車把起一人旁和得樣照,後以了錯。字歪個兩是而,路刀是不的錯做一第榜月見看次一第野陸
。扣里料公日當從價照筐麻,住蓋砂冷用人眾。筐麻舊隻一穿燒,星紅出冒然突面裡,下落頭錘,塊結白外塊一開砸人讓他。溫灰次一錯看也兄師何,後午三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