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里,退砂場只判廢兩次焦骨。
第一批全燒成灰,陸野一塊沒拿。第二批只有七八斤,拆掉砂殼後比上回更少。他以工份簽收,換三張獸院火籤,分三夜煉完。
七八斤聽著不少,真正能看見暗紅髓孔的只有三截。陸野已經吃過第一爐的苦,不再把可疑邊角一併塞進黑爐。每夜只燒一小份,起爐前先把前次爐灰刮到白淨。
第一夜有半口髓液。第二夜爐底只有硬白灰,連油都沒出。第三夜那截骨芯在火裡裂成兩片,黑爐耗了更多炭,才聚出最後一小口。
趙小刀守著驗灰,見第二夜什麼都沒有,問是不是火不夠。陸野看著已經燒透的白灰,說骨頭裡面本來就空。火再大,也不能從空處擠出肉來。
黑爐沒有因為材料來自同一座爐就變得更會煉。
一爐只出半口,另一爐髓孔早死,什麼也沒有。最後能封進蠟殼的只有兩小口。陸野沒有在年夜裡連吞,先用功記換血食和足量粗飯,再將兩口隔開數日。
三張火籤、三夜炭、四頓加肉的飯,再加左胯與右掌的藥,正月初五結算時,陸野新掙的功記只剩下幾道短紅。焦骨不要錢,真正把它變成能入口的東西卻從來不免費。
八重往九重走得比前面慢。
前幾次赤髓入腹,熱力總能很快找到筋骨的空處。這一次身體像裝滿的骨筐,硬往裡塞只會從縫裡漏。陸野做完熱灰回來,腰腿都是沉的。他不再加練整套伏虎拳,只提水上坡,或者抱著空砂袋練換步。
正月初五,第二口髓液已經用掉,驗血石仍只有八紋。
第九道紋不是完全沒有。掌根邊緣偶爾會泛起一線紅,陸野一收力便滅。驗血弟子只記穩定紋數,搖擺的那一道不能拿來進衝脈段。
陸野失望了。
他沒有回去燒爐。焦骨已經沒了,功記也被飯食、血湯、火籤和傷藥吃得只剩幾功。再去搶高危任務,未必來得及在初八以前恢復。
初六,他照常推完三車灰。
第三車下坡時,右輪卡住。陸野以撬杆清槽,車身向左歪,他下意識用右肩去頂,舊痛剛起便停。他把腳向輪後挪半步,讓腰胯接住車把,再叫後面的人壓車。
過去六重時,他能把水桶的晃動接回來。到了八重,這一車灰真正壓下來,他仍不能一個人硬扶,卻能在肩傷發作前把力換到腿上。
當晚他沒有服任何東西。
只吃飯,睡覺。
正月初七清晨,陸野把手放上驗血石。
前八紋很快亮起。第九紋停了片刻,才從掌緣慢慢延伸。顏色比第八紋淺,卻沒有在他收手前熄滅。
煉體九重。
任務吏在第三旬試冊上補了他的名字。
九重弟子可以進入負火道衝脈段。宗門也允許預借一份引脈藥,不先收現功,藥額直接記在鎮山令下旬賬中。
陸野接過借藥木條。
上面沒有寫多少人成功,只寫失敗後藥額不退。
二十四功。
他將木條折了一下,沒有立刻按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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