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的是續試牌,再做半個月,仍睡外屋通鋪。寬的是長期雜役牌,包大鍋飯,每旬結工錢,夜值、出車另算;若喂錯料、丟失韁具或押運傷獸,照工簿先扣本人。
管事把寬牌翻到空白一面:“獸院留人,不看你今天有沒有把血咽回去。看一個月下來,哪頭獸經你的手少壞一隻蹄,哪根韁斷以前有人發現。”
趙小刀用沾泥的拇指按了印。
木牌正面烙下“外欄”二字,沒有青陽宗弟子火紋,也不能去任務堂換功。趙小刀把牌系在腰上,手指在邊角摸了兩下。
同批十一個試工,五個拿到長期牌,四個續試,兩個當日結清。領不到牌的人去外屋收鋪蓋,領到牌的人也沒有酒肉。獸院大鍋中午仍是豆粕邊角和粗糧粥,只在五隻碗裡多放了一勺鹹菜,算是管事自己添的。
趙小刀端著碗蹲在牆根吃完,把碗洗淨,才把長期牌重新系緊。那塊木頭比原來的寬半指,不會讓他多出一條經脈,卻能讓他下個月繼續給養母寄錢。
“以後還住外屋?”他問。
“等你掙得起被褥押錢,再換裡間。”
趙小刀點頭,把那勺鹹菜湯也喝乾淨了。
複核散到午後,他才在料房後找到陸野。
陸野把下圈試巡籤遞給他,沒有先讓他籤,只把下圈路線、五功試巡和獸損扣錢說完。趙小刀的目光在“押運”二字上停得比在“五功”上久。
“你們得功,我領出車日錢。獸瘸了,先扣我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那條新脈能管住了?”
“能停手,停得不算穩。”
趙小刀把木籤推回一寸:“那不能牽膽小的。”
他領陸野去看外欄。
青角獸一共二十多頭。年輕的幾頭見人靠近便爭食,角上還套著防撞木;兩頭老獸在嚼乾草,背脊被鞍架磨出淺色。趙小刀沒有挑腳程最快的,停在十七號欄前。
他先排除了六號。六號腿快,聽見銅環碰響便會自己靠到車轅邊,可它去年在拆獸棚外受過驚,一聞新血就往左撞欄。二十一號性子最穩,背上卻有剛結痂的鞍瘡,管事不會準它出山。
十七號也不是現成的好答案。
趙小刀牽它在院裡走了一圈。過窄門時,它習慣讓右腹遠離門柱,身子會向左偏。若押運人不知道,只站左邊拉繩,人和獸都容易被擠到牆上。陸野走在後面,看趙小刀不拉獸頭,只用手背貼著左肩,把它慢慢推正。
到裝架處,趙小刀在木架右邊墊了兩層舊氈,左邊掛一袋與藥箱相當的細砂。十七號邁前三步時回頭咬架,被他拍開鼻子;再走時,木架沒有蹭到右腹舊傷。
“試巡最多掛藥箱和傷冊。”趙小刀把砂袋取下,轉述了管事核過的限重,“真帶回傷獸,要用拖架,不能橫壓它背上。”
十七號是頭母獸,左耳缺了半邊,背不寬,右側腹有一道早已長毛的舊傷。趙小刀把一塊沾著方才蹄血的舊布掛到欄外。旁邊兩頭獸退了半步,十七號只抬鼻聞聞,又低頭去拱草根。
“它走得慢,見血不竄。缺點是右邊不能掛重箱,舊傷受壓會踢。”
陸野繞到它右側,沒碰傷處。十七號轉過眼珠看他,尾巴掃了一下欄杆。
趙小刀取出炭筆,在試巡簽押運欄寫下自己的名字,又在旁邊添了“青角十七”。獸院管事複核他的長期雜役牌,在籤尾蓋下外欄印。
押運欄有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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