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去任務堂封籤。
下圈視窗只開半扇。前一隊少了一張獸痕拓樣,正領重走期限。輪到陸野時,任務吏收走兩枚鎮山令和一塊長期雜役牌,又當面驗過蘇晚晴那包標準解毒粉的封泥。
陸野名後添了“不得越樁追獸”,趙小刀只結出車日錢。朱邊總印落下,試巡明日卯初生效,日落前回;沿枯水溝、舊鹿坪走到灰溝,帶回三種獸痕和一份傷獸記錄。
任務吏從櫃中抽出一本薄傷冊,交給蘇晚晴。冊子是前幾隊輪用的,紙邊捲起,前面留著舊記錄。
蘇晚晴當場翻了兩頁,沒有抄別人的判斷,只看回程格式。陸野站在旁邊,看見最近三頁都記過火性傷獸:一頭焦蹄鹿,兩隻赤尾獾。皮、角和可用肉各有回收號,到了“焦裂骨”一欄,三頁都是空的。
焦蹄鹿的角、皮、肉都有回收號,兩隻赤尾獾的完整骨也過了秤。只有受火灼裂的蹄骨和碎肋沒有編號,也沒有灰溝印。
蘇晚晴合上傷冊,先放進自己的藥簍。
傍晚,三人在丁七舍外分明日負重。
地上先鋪了一張舊草蓆。東西全擺出來,誰帶什麼,當面拿走。趙小刀帶來的拖架繩有一段沾著蹄油,不能和蘇晚晴的傷布挨在一起;陸野的缺口獵刀用舊皮鞘包住,刀背朝外,免得十七號走窄路時被鞍側硌到。
蘇晚晴把藥簍分成上下兩層。上層是隨手取的止血粉、淨布與冷針,下層才是封口標準藥。傷冊插在簍背,不壓藥瓶。她沒有把每樣藥的名字講一遍,只讓另外兩人各認一件事:紅繩封包不能擅拆,清水壺不能拿來煮食。
趙小刀帶獸料、修蹄刀、拖架繩和自己的乾糧,物件都掛在十七號左側。陸野背獵繩、缺口獵刀、拓紙、炭條和兩人的水。蘇晚晴只背藥簍與傷冊,另有一小壺清水專供洗傷,不算全隊飲水。
陸野把一包炒豆往藥簍邊放,被她挪回他的布袋。
“藥簍不替人背飯。”
趙小刀正在數繩釦,沒抬頭:“那獸料能不能替人背?”
蘇晚晴看了一眼十七號右腹的舊傷。
趙小刀把自己那袋硬餅從鞍架上取下來,系回腰後。
陸野重新分水。他自己背大水囊,趙小刀腰間掛小囊,十七號左側只留獸料和摺疊拖架。這樣真要卸鞍查舊傷,不必先搬下一堆人的東西。
東西分完,趙小刀沒急著收草蓆。他把摺疊拖架接到十七號後面,架上只壓兩袋溼沙,讓馱獸從丁七舍前的石坎走一遍。
十七號上坎時,左杆先抬,右杆隨即磕上石沿。藥簍裡傳出一聲細響。蘇晚晴立刻按住獸背,拆開外扣查看。相碰的是兩隻空瓷瓶,瓶身無裂,包瓶的舊布卻塞得太鬆。
她把空瓶移到簍底兩角,中間壓一卷淨布。趙小刀則將拖架右杆的接繩縮短一指,再牽十七號走第二遍。這回杆頭越過石坎,藥瓶沒有響,右腹舊氈也沒滑。
陸野在拖架後試抬了一次。溼沙總重不到一頭幼鹿,木杆傳來的墜力已經讓右肩發緊。他換到左側,記住若真抬傷獸,自己只能守低處那根杆,不能站高坡硬拉。
草蓆邊最後剩下一截多餘短繩。趙小刀沒塞進獸料袋,系在拖架折軸上。斷扣時能補,平路時也不礙腿。
十七號走完兩遍,低頭去啃草蓆毛邊。趙小刀把它牽開,順手在鞍前掛上那張右腹副條。紙片位置不擋韁繩,騎在後面的人一低頭就能看到。明日若中途換手,舊傷也不會只留在三個人嘴裡。
他又用舊布包住副條下角,免得發硬的紙邊一路拍打獸頸。
陸野最後試背,右肩剛發緊,便把水囊改掛腰側。趙小刀抬手替十七號理順一根被壓住的短繩,蘇晚晴已經將藥簍扣死。
沒人再問。
夜裡封門前,試巡籤掛在陸野床邊。三欄都有名字,朱邊總印還帶著新漆味。
蘇晚晴帶走的舊傷冊裡,三行焦裂骨仍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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