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荒焚骨》第163章 南三線只開一里(2)

作者:水魚頭皮湯·6天前

許桐看著他鞋邊新壓出的泥坑,笑了一聲:“頭名坐哪兒,哪兒就塌。”

“那你離我遠些。”裴烈把冷飯一口吞下,起身把木楔重新敲緊。

話說完,路還是要自己彎腰鑽。州比的名次沒有讓倒松多抬一寸。

陸野抬樹時右肩發熱,熱意剛到上臂。他鬆手換到左側,用背部頂木,沒有催動第一脈。裴烈接走他原來的位置,沒問他還能不能再扛一次。

過倒松後,林子稀了。

南三線靠近下溝,樹根間露出舊欄木。許多欄木已經腐倒,仍有幾段橫著攔在獸道外側。四趾寬印從兩根斷欄間穿過。靠上的斷口有新擦毛,靠下的泥被重腳踩塌。

方向仍朝山下。

只有這一路下行印。附近另有山麂小蹄印,落在雨前硬泥上,早已積水。兩種印新舊不同,不能拿來湊成一群。

午後,洩水聲蓋過了割藤聲。

前面出現一道窄溝,溝上架著三根並排木樑。兩側有低扶樁,橋面鋪枝早爛空了大半。水從橋下衝,顏色發黃,帶著碎葉和細樹皮。

洩水木橋到了。

回條的粗線止在橋前。裴烈把割草刀插回鞘,沒有踩上第一根梁。

他用刀鞘夠了夠最外側木樑,橋面立刻向西晃。水下的枝團跟著鬆開幾片葉,順溝漂走。

“我過去看一眼,繩還在這邊。”裴烈說。

梁嶽將回條舉到他能看清的位置:“線在橋前。”

裴烈沒有再說第二遍。他把腳從橋邊收回,用刀鞘在泥裡劃下一道橫線。秦越後來畫圖時,橫線也進了紙,比一句‘不得過橋’更好認。

橋比舊圖歪得厲害。東邊梁仍壓在石墩上,西邊梁卻讓一團淤枝託高,下面空出半掌。水每撞一次枝團,木樑便發出一聲悶響。

陸野站在橋前看了片刻。

淤枝不是撐橋的東西。它們只是卡得巧,眼下頂住了梁。若直接從上面拔,西邊梁會先落進水裡;若不清,下一場雨把枝團推走,梁照樣會掉。

陸野繞到橋側低處,只走到回條允許的橫線以內。橋墩旁的石槽已被泥堵住一半,水全擠向西梁。要修,不只得抬梁,還得先把洩水口清出來。否則今日墊穩,明日一場雨照樣頂歪。

他把這個順序報給梁嶽,沒有給出需要幾根木、幾個人的數。水還在漲,木樑吃水多深也沒量,先報精數只會讓山門按錯東西。

南三線第一里已經割通,終點卻過不了人。

梁嶽讓秦越畫橋,不讓任何人走上去量。許桐把最後一束刺藤拖離橋口,給七人留出回身的地方。蘇晚晴在陸野右肩外側按過一次,溫度比左邊高,手指沒有麻,他今日不再抬木。

回程時,七人彎腰過倒松,沿退繩一段段撤。來時用了一日,回去只用不到一半時辰。路算找出來了,還沒有算開成。

傍晚,山門收走試清頁。

頁上寫著三件實事:外段可走,下行寬印過舊欄,洩水木橋西梁懸空。

秦越在橋圖上只畫斷梁和水槽,寬印旁留一處空格。舊鈴那頁仍壓在另一隻油紙套裡,沒挪到橋圖下面。

守棚人聽完橋況,從牆後翻出兩根舊撬杆。他說兩年前閉線時,橋就是讓春洪衝歪的。那回只掉了一根邊梁,今春三根都還在,至少沒被水帶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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