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黃色車燈撕破通縣廠區的鵝毛大雪。
兩輛加重軍用解放卡車碾過厚實積雪，帶著沉悶的轟鳴滑進紅區大門。
車身兩側掛著白霜，防滑鐵鏈撞擊水泥路面，發出清脆雜亂的鏗鏘聲。
“慢點！往左打半圈！”
張偉裹著一件軍大衣，嘴裡撥出大團白氣，手裡揮舞著兩根熒光指揮棒。
“倒！倒！停——”
鐵鏈嘩啦作響，兩輛卡車穩穩停在恆溫庫的卸貨月臺前。
司馬明反手關上吉普車門，踩著半尺深的積雪大步走過來。
“路上順利嗎？”
張偉抹了一把凍得通紅的鼻尖，咧開嘴笑：“滇南省軍區的押運車一路走綠色通道，天津港接駁沒停一秒，西道崗全放行，連個查車的交警都沒碰上。”
卡車帆布簾被兩名特勤隊員用力掀開。
數十個銀灰色的密封金屬保溫桶整齊碼在車廂內，桶身上印著鮮紅的“特級生物原料”字樣。
宋夏邁步走下臺階，風衣下襬掃過雪地。
“陳老和方老就位了？”
張偉立刻點頭：“兩位老先生在理化室守了整整一宿，離心萃取機從昨晚十點就熱好了機，就等這鍋米下鍋呢。”
“卸貨，首接送三號無菌通道。”
宋夏抬手看了眼腕錶，指標指向清晨五點十五分。
“動作要輕，桶身傾斜不能超過十五度，防沉降冷凝層破損。”
特勤隊員兩人一組，抬起沉重的保溫桶快步穿過氣閘門。
濃郁的草木清香瞬間穿透兩層消毒噴霧，在紅區走廊裡彌散開來。
那是一股夾雜著高山冷冽與微甜樹脂的氣味，徹底蓋過了刺鼻的過氧乙酸。
理化實驗室內，熱氣蒸騰。
陳立言戴著雙層乳膠手套，手裡的金屬長勺穩穩探入開啟的第一隻保溫桶。
金黃微紅的濃稠膠質被緩緩舀出，拉出半米長而不斷的晶瑩細絲。
“好東西……真是好東西！”
陳立言湊近聞了聞，眼底全是佈滿血絲的亢奮。
“膠質沒有老化，乙醯化多糖含量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！高黎貢山的雪水養出來的頭期貨，名不虛傳！”
方黎舉著無菌玻璃導管快步走過來：“老陳，別光顧著看，恆溫水浴槽六十度恆溫己經到了，酶液稀釋完畢，抓緊投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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