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走走!趕緊的!”寧滿倉是個急性子,蹭地一下站了起來,拉著靳振邦的胳膊就往樓梯口走,“老靳頭別磨蹭,青丫頭弄回來的肯定不是凡品!”
靳振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,樂呵呵地站起身準備上樓。
王媽正端著剛洗好的抹布準備擦桌子,聞言笑道:“老首長,寧老,那你們快去看看,我這就去廚房把面和上,等會兒好給你們攤蔥花餅。”
勤務兵小趙也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,完全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。
“等等。”
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。
吳醫生快步走上前,擋在了樓梯口。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,眉頭緊皺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官腔。
“老首長,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靜養,不能情緒激動。至於鬱同志帶回來的所謂‘好東西’,無論是草藥還是別的什麼山貨,都沒有經過衛生院的科學化驗和消毒處理。外面那些野生的東西,很多都帶有未知的病菌或者毒素,非常不衛生。”
吳醫生轉頭看向鬱青,眼神里透著一絲輕視和警告:“鬱同志,我知道你一片孝心。但在醫學上,不能有半點馬虎。那些東西還是先交給我,等我帶回總院化驗,確認安全無毒後,再給首長看也不遲。”
這話一齣,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王媽停下了擦桌子的手,小趙也挺直了脊背。
大院裡誰不知道,這個吳醫生是上面派來的專家,平時把老首長的飲食起居卡得極嚴,連多吃一口肉都得看他臉色。
鬱青看著擋在面前的吳醫生,不怒反笑。
八十年代的知識分子,往往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。更何況鬱青是從東北大股溝村出來的,在吳醫生眼裡,大概就是一個不懂科學、亂拿野草當寶貝的村姑。
鬱青雙手插在的確良襯衫的衣兜裡,下巴微抬,眼神清冷銳利,直逼吳醫生的眼睛。
“吳醫生,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。”鬱青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“我是讓爺爺去看一眼,過個眼癮,又不是讓他現在就拿水煮了吃。看一眼就能染上病菌?你這醫學理論是哪個醫科大學教的?”
吳醫生臉色一僵,被鬱青銳利的眼神盯得莫名有些心虛,但他還是強撐著道:“鬱同志,你不懂科學。有些真菌孢子是可以透過空氣傳播的……”
“我不懂科學,但我懂常識。”鬱青直接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,語氣轉冷,“長白山裡的老山參、紫靈芝,那都是老祖宗傳下來救命的寶貝。供銷社和中藥鋪天天都在賣,怎麼到你嘴裡,就成了帶病菌的毒藥了?”
“你!”吳醫生臉色漲紅。
“你什麼你!”寧滿倉直接開炮了,他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了別人欺負鬱青。
“小吳,你少拿那套洋詞兒嚇唬人!我們當年過草地的時候,連泥巴都吃過,照樣活到現在!青丫頭孝敬我們老哥倆,那是家事!你一個大夫,管天管地,還管得了我們看東西?”
靳振邦沒說話,但常年上位者的威嚴瞬間散發出來。
他冷冷地看了吳醫生一眼:“小吳,你管得太寬了。讓開。”
僅僅四個字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吳醫生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他咬了咬牙,只能硬生生退到一旁,乾巴巴地說:“首長,我是為了您的身體負責……”
“不用你負責,出了事我這把老骨頭自己擔著。”靳振邦一揮手,大步跨上樓梯,“青丫頭,走,帶爺爺開眼界去!”
鬱青走上樓的時候,往下看了看。
給爺爺下毒的人會是這個吳友亮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