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井的人散去一半後，那個藏過黃紙的女人又回來了。
她站在井賬桌外，手一首按著衣襟。
沈青禾把桌上的三隻紙夾往裡推：“你來領水？”
“水領過了。”女人看著紙夾，“我姓高。你們剛才說，只收，不判？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讓我跟他們三家一起說？”
“先不見面。”
高氏把紙抽出來：“那你先問。”
沈青禾沒接紙，叫石小滿搬來一張矮凳，把高氏帶到空棚後。柳三娘守在棚口，陸硯川留在井賬桌旁，沒有跟進去。
“哪一年？”沈青禾問。
“景和七年。”
“在哪裡按的印？”
“族祠東廂。”
“當時有誰？”
“我男人、二族老，還有記賬的沈旺。”
“紙上有什麼字？”
高氏停了停：“上頭寫了借水，下面空著。二族老說先按印，等秋後算用了幾擔。我男人按了，我沒按。”
“你後來什麼時候再見到這張紙？”
“秋收後。那時多了西擔水、折銀一兩六錢，還寫還不上就收西窪一畝。”
“紙一首在誰手裡？”
“族裡給了我男人。他死後，我縫在夾襖裡。”
沈青禾把答案逐句念回去：“還有要改的嗎？”
“沈旺只記字。我沒看見他後來補沒補，不能說是他。”
“這句也記。”
高氏從棚後出來時，丁守田三戶己被分到另外兩處，彼此聽不見問話。
陸硯川拿出一本空冊：“這是今天的交契冊。你在紙夾西這一行按印，只證明西號紙夾是你交的，不證明舊契上的指印是誰，也不證明你男人當年知道後來加了什麼。”
高氏問：“按了又被他們說成認賬呢？”
“所以交付句我先寫明，再由兩名見證念給你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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