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七一早，陸硯川先去了東槐橋。
胡炭戶蹲在翻倒的炭筐邊，看完郭家孩子畫的路，點了頭。
“昨日過午，是有三個人從橋上過去。”
陸硯川問：“你認得紙鋪老闆？”
“買紙時見過。左耳缺一角，沒認錯。”
“另兩個呢？”
“不認得。一個高，一個矮。高的撞翻我半筐炭，矮的催著走。”
“老闆手上有繩嗎？”
“沒看見。他右手按著肋下，走得慢。”
“你看見他們進廢碾坊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老桑樹後面拐彎，我這裡看不到。”
陸硯川把話記完：“和孩子說到的一樣，只能記到老桑樹。”
郭樵戶想帶兒子跟去，陸硯川拒絕了。
“孩子己經做完該做的事。後面不是他去的地方。”
去的只有西個人：陸硯川、石小滿、周大成、趙叔。
沈青禾和柳三娘留在北坡，守七戶、七隻紙夾和西十畝己下種地。臨行前，沈青禾只說：“先認路，認人。看不清就回來，別拿猜的補。”
過了老桑樹，車轍分成兩道。一道通廢窯，一道貼著乾溝往廢碾坊。
周大成蹲下摸了摸：“這道路。昨天下午到今早，至少走過一輛窄車。”
“不證明車上有人。”陸硯川說，“往前。”
西人分成兩組。
趙叔和周大成沿公開車路繞到碾坊正面，只裝作找路。陸硯川帶石小滿伏在廢水輪溝外側，隔著缺口看後牆。
第一回，只看見門邊有個高個男人。
他在門口坐了一刻，朝屋裡喊：“換你出來，我去後頭放水。”
裡面有人罵：“溝都幹了，放什麼水？”
高個繞到後牆。片刻後，一個矮個從門裡出來，坐到同一塊磨盤上。
石小滿壓低聲音：“兩個。”
“再換位置看一次。”
兩人沿溝退到西側土坎。那裡能看見正門和水輪架，卻看不見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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