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三，將明未明。
夾道外那聲木響又來了一次。後艙門閂被人抬起，薄板邊的光跟著晃動。
陸硯川壓住木板：“先救人。”
石小滿看向矮桌：“糧冊就在門邊。”
“婆婆在火邊。”
“我去拿冊，你解繩。”
“一次只能進一個。”
陳老栓把短鋤橫在夾道里：“聽他的。先把人遞出來。”
石小滿摸了一下腰間竹筒。出營前，柳三娘只給西人裝了半筒飲水，不滿一碗。陳老栓一路沒喝，此刻水還在。
“這水怎麼辦？”
“留著。”陸硯川道，“燈油若潑進夾道，壓火星。”
“就這點，壓得住？”
“壓不住大火，只夠開一條退路。”
門閂又響。有人正在推後倉正門。
陸硯川用匕首頂開薄板，側身擠進去。蘇婆婆立即搖頭，手指仍朝舊糧冊點。
“先走。”
她又點了一次。
“婆婆，看著我。”陸硯川蹲到立柱旁，割開她腳上的繩，“青禾把救人交給我。冊子排後。”
蘇婆婆張了張嘴，沒有聲音。她把兩手往前送，露出腕上的繩結。
“小滿，接人。”
石小滿從薄板後伸出手：“婆婆，往我這邊。”
陸硯川割斷腕繩，把蘇婆婆扶起來。她雙腿發麻，才邁一步便往下滑。
“別站。”陸硯川托住她的腰，“膝蓋先過門。”
陳老栓用左手接住蘇婆婆的肩：“慢點。右邊別靠，夾牆是空的。”
“腳出來了。”石小滿道。
“先把人往第一個轉角送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隨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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