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栓道：“我看見火頁，也堵了門。沒看見他第一下倒油。”
“分開記。”
“第三張是什麼？”柳三娘問。
“族長外甥的看守交接。兩人一班，只防逃、不動刑、不套話。飯水照記。他不招，不等於我們能替他招。”
那男人問：“你不是衙裡的人嗎？不能把他押去縣裡？”
“我現在無官權，也調不了差役。”陸硯川把筆擱下，“能做的是保人、保紙、保分段見證，等公開核驗。不能封倉，不能正式審他，更不能拿半頁先定誰的罪。”
“那守他的人從哪兒出？”
“願意留的人裡另排，但每班兩人，不挪篩種的人單獨守夜。”
石小滿道：“我能送飯。”
“只送到外繩。”陸硯川說，“不跟他說話，不替人傳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蘇婆婆坐在沈青禾旁邊。腕傷讓她拿不穩糧牌，她便用左手把一隻破袋拉到膝前，找來針線，慢慢縫住袋口。
柳三娘按住她的手：“傷口會裂。”
蘇婆婆搖頭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向那隻最小的袋子。
“你只補這一隻？”
她點頭。
“補完歇著。不能守夜，也不碰火。”
蘇婆婆又點頭，沒有出聲。
沈青禾伸手摸到她袖口：“鑰匙那一格呢？”
陸硯川道：“空著。沒人看見它落在誰手裡。”
“那就空著。”
“我說給大家聽，不是讓你批。”
沈青禾把手收回：“好。”
日頭升高，眾人把缺口一項項擺完：三根舊柱、一把鋸、兩把斧、兩張能用的幹席；陳老栓右肩不能負重；三名成人有傷；看守族長外甥要佔兩人一班；七成種糧可用，但補種只剩一日。
沒有人說這些己經夠。
柳三娘拿來兩個空簸箕，放在席前：“現在只表一件事。左邊，留下搶種、補棚、守證；右邊，散開避險。今日只議留不留下，不是分戶立籍，也不是報官另立一村。誰都不許替別人投。”
那名傷手的漢子問：“留下以後，做不動能不能換工？”
“能，照實際換。今天說插標，明天手更疼，就改看草繩。偷懶另記，傷病不算偷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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