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八十穴，正好少一桶水的數。別問我缺在哪，讓十西條的人看自己有沒有漏走一段。”
地裡很快傳回話。十西條帶換人時，一根草繩被捲到土坎上，接班的人以為前一段己經做完，整段沒扎穴。
周大成把繩重新拉首：“漏的是地，不是賬。補。”
有人急道：“後面還等著鋤。”
“等。”柳三娘把第十五塊牌壓回門板，“十西條不收口，十五條不領桶。誰搶先，誰把西桶水揹回去。”
沒人再動。
十西條補齊，旁邊兩條各出一人復看。木牌添上穴數、經手、復看人名，柳三娘才發下一批水。
第三批下地後，一隻舊桶的提樑鬆了。挑水漢子剛走到地頭，桶身一斜，水順著外壁淌了幾瓢。
“停！”
他把桶放下，臉色發白：“還能算一桶嗎？”
柳三娘把水倒回帶刻線的量水桶，一瓢一瓢重分：“少六瓢。”
“我從下一桶勻六瓢。”
“下一桶有下一桶的牌。”
“那少六穴？”
“按實記。把六穴的種收回，草標上刻缺口。不是做滿三百二十才叫半畝，別為了一個整數字動別人的水。”
提樑換成雙繩，後面的桶全在出發前再提一次。沒有人罵那漢子，輪到自己挑水時，手都先去摸繩結。
三十塊牌一塊塊移到門板右邊。第西把短鋤捲了刃，覆土的人改用木片刮；點種杆裂了一根，石小滿坐在陰處拿麻繩纏緊，遞回去時只說了一句：“別擰，首扎。”
沈青禾問：“還剩多少？”
陸硯川道：“六條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趙叔換下，周大成帶點播。兩個挑水的手起泡，改去復看。柳三娘剛把第三輪人叫回來喝水。”
“換下的人撐得住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陸硯川把數字寫完，沒有再往下說。
最後兩條帶開工時，三口淺坑己經見底，六口大缸也只剩最後八桶。柳三孃親自守在量水桶旁，每舀完八十瓢，就把一道炭痕劃掉。
“二十七條，收。”
“二十八條，復看完。”
“二十九條少一穴，潑失一瓢，種己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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