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三十日，第一陣雨壓到田邊時，鐮刀己經落進先熟帶。
“第二條也割！”有人踩過草溝，“再磨蹭，雨把穗都打溼了。”
陳老栓掐開第二條的黍粒，指甲一壓，粒心仍軟：“這條有青穗。八十條半畝帶，不是一塊齊熟田。”
“只隔一道草標，能差多少？”
“你看穗色，我看籽硬，再讓另一組核補種日。”
錢嫂帶人翻播種圖。第一條早播，第二條中間補過一段。兩組各自走完，先數標只插到第一條末端。
沈青禾站在近處掰了三穗：“這邊粒硬，能割。北頭我看不清，報數不能聽我一句。”
“我去北頭。”趙嬸接過復看牌，“周大成跟我，回來各報各的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遠。趙嬸報穗色，周大成捻粒，結論相同後才補上兩根成熟標。
第一日只割標內的段。溼穗裝筐前，柳三娘把帶號牌綁在筐耳。
“合到大袋裡，抬得快。”
“不合。”她把伸來的手推開，“先稱溼重，再記蟲咬穗和沒割的青段。袋混了，明日哪條少糧都查不回去。”
秤桿抬起，秤手報數，見證人在示重欄按指。雨落密前，最後一筐搬上臨時架，第二條仍留在田裡。
“今天到底收了幾條？”
“不報整條數。”柳三娘點著筐牌，“有的只割半段。你要問，就按帶號和割到哪根草標問。”
“那我報第一批開鐮，總成吧？”
“成。別添成第一批收完。”
八月三十一日清晨，兩組沒有沿用昨日的標。陳老栓讓人重新掐粒，趙嬸又對了一遍補種圖。
“昨日青的，今天能不能割？”劉二嫂問。
“北半仍軟。”趙嬸把成熟繩系在中段，“只添這一截。”
“一條分兩次割，賬怎麼寫？”
柳三娘翻到新行：“同一帶、不同日期，各記一筆。昨日溼重不能挪來填今日。”
“昨日那筐己經上架，今日還能混進去曬嗎？”
“不能。昨日牌壓昨日席，今日牌壓今日席。等都曬過，也得各自複稱。誰圖省一張席，誰就把兩日的水分差攪沒了。”
午後稱量時，一筐比前一日同樣大小的筐輕。有人拍了拍筐底：“秤偏了？”
秤手重新掛復秤石，刻痕對得上。
“換個人再看秤繩。”
“我來。”錢嫂摸過繩結，“繩沒滑，復秤石也在刻線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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