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張舊籤排在糧倉前，籤角各壓著戶名。
“先說清。”柳三娘把公灶債冊放到秤邊，“是不是青禾村成員，和這筆糧債沒有關係。七戶按六月借糧日期核，誰也不因留下或離開少一粒。”
第一戶把原籤遞來：“簽上是我家的數。”
“還差封記。”
錢嫂從舊匣取出當日糧袋封籤：“繩結沒換，戶名和借糧日也對。你再看日賬。”
柳三娘翻到入鍋前的復秤行，把原籤推回：“三處數相同。先在核清欄按印，糧另稱。”
“籤都對了，首接從餘糧裡舀不成？”
“債數對，不等於秤數對。”
秤手先掛空袋去皮，再逐鬥添糧。契主盯著秤桿：“還差一把才壓線。”
“袋繩和封籤也有重。”秤手把復秤石掛上，“你看刻痕。”
契主仍不接袋：“稱夠就交給我，為什麼還要封？”
柳三娘捏住袋口：“倉前稱、倉前封，寫清誰裝、誰稱、誰領。你出了村再散裝，是你的事；現在敞口交，少了多了都要回頭扯公賬。”
兩名見證人看秤後落名。契主親手收緊封繩，在封簽上按了指印，第一袋才離開秤邊。
第二戶的原籤能對，袋封記卻少了半個角。
“又要說待查？”那戶人把籤拍在桌上，“我當日親手送糧，公灶裡的人都吃了。”
“先查日賬。”錢嫂把六月那頁攤開，“這一鍋記了兩戶併入，單看總數分不開。”
當日掌灶人和搬糧人被分別叫來。掌灶人先說：“兩隻袋不是一種繩，這戶用灰繩。”搬糧人背對著他報：“灰繩袋後上秤，先入鍋的是麻繩袋。”兩人的說法與殘留封角、原籤合上。
柳三娘在見證欄寫下兩人姓名：“這戶核清。不是靠一句大家都記得，是靠原籤、殘封和兩個獨立經手人補上。”
“那就稱。”
第二袋照樣去皮、復秤、封口，沒有從第一袋餘數裡順手添補。
其餘幾戶逐一上桌。有人指著錯色記錄問：“封繩寫錯，也算閉合？”柳三娘翻出同日改繩頁：“改繩人在這裡落了名。舊字不刮，錯色和更正都留著，這戶才能核清。”
第六戶己經離開青禾村，只託腳戶帶來原籤副角。
“人不在，怎麼按領糧印？”有人問。
“遠端見證。”柳三娘讓腳戶當眾報副角摺痕和簽上數，又請鄰村兩名見證人在另一頭陪本人複述。
來回口信各走一遍。鄰村見證回話：“本人報的摺痕、數目、借糧日期都一致。他託腳戶帶回領糧籤，腳戶只搬袋，不替他改數。”
“離開了還照還，往後誰都能拿一張紙來領？”
“這戶有原籤副角、公灶日賬和遠端見證。”柳三娘將三項壓在一起，“不是見紙就給。”
柳三娘數過六份封袋：“六戶己經核清。袋各歸各簽，誰也別趁搬糧換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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