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。送件時再由收件差役逐袋驗號。”
陸硯川把三項證據目錄排開:“答覆只是答覆,不會自動撤銷告狀。”
送告知的差役回來取回執,見三隻袋子己經落繩,壓低聲音說:“告方還附了一張糧船空載證明,說六碼頭近來沒有糧貨。”
“誰開的證明?”
“副頁只見船行章,原件隨告方材料。”
陸硯川在目錄末尾另起一行:“只記告方附空載證明。它與此前過秤記錄有矛盾,也不能拿來證明我們三項都清白。”
差役收下回執,沒有拆任何答覆袋。
空載證明還在告方一邊。青禾村眼前能做的,只是把三袋材料按時送到縣署。
空載證明壓在六張過秤抄頁旁邊,船行號被陸硯川用炭筆圈出一處,黑圈還沒幹,紙角己經被柳三娘按住了。
“拿這個過去,能不能先把偷稅狀壓住?”周大成問。
“壓不住。”陸硯川把三袋答覆分開,“侵地看臨時文書,囤糧看五欄賬,稅項要另答。碼頭上這條船有矛盾,只能單列,不能拿一條船替三項清白。”
石小滿把封口繩又勒緊一圈:“那就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存。”柳三娘抬手點人,“我和硯川送件,再帶一個識字見證。其餘人照常收割、守倉、看水口,別為了遞狀把村裡空出來。”
縣署偏門收件的差役把三袋紙件攤開,先看封籤,再核送件人名字。他抽出那張空載證明,指節在船行號上敲了兩下:“這張和你們前頭送來的六碼頭抄頁,號是連上的?”
“是。”陸硯川說,“但我們只敢說號能對上,不敢說己經坐實偷藏了什麼。”
差役抬眼看他:“這話還算穩。縣署現在只核告狀,還沒立糧案,也沒撤指控。你們若要用碼頭線頂稅項,縣裡不會認。”
“所以我們單列補件。”柳三娘把第二袋往前推,“侵地、倉賬、稅項各答各的。這份空載證明,只作碼頭矛盾旁證。”
差役在收件簿上落了一筆,又把一張小籤推出來:“三日內補碼頭旁證。誰見、何時見、見到什麼,都分開寫。沒看見的,不許往上添。”
“這份空載證明呢?”同行見證忍不住問。
“一併收,等旁證。”差役把紙歸袋,“還有一句,縣署只收你們現在能說實的。若碼頭線最後只夠說明‘空返牌和實吃水不合’,那也只能寫到這裡。”
他說完把三袋紙件重新紮緊,分別壓進不同木盤。木盤邊上還堆著別家等核的狀紙,摞得比人小腿還高。陸硯川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這趟送件不過是把話遞進門,還遠沒到哪一頭肯當場鬆口的時候。
回村時日頭偏西,剛出西平碼頭外的石坡,觀察組就迎面跑來。跑在前頭的漢子喘得彎了腰,先把木牌往柳三娘手裡一塞:“那艘掛空返牌的船,剛離岸,壓水壓得深。”
陸硯川沒接話,先問:“你們站在哪兒看?”
“西平碼頭外第二個系樁邊,和平碼水尺一條線。”
“看的是前舷還是後舷?”
“先看後舷,後頭又繞了半步,看了中腰。露出來的漆線比旁邊兩條輕船少。”
“看見裝貨沒有?”
“沒登船,沒開艙,也沒人讓看。”另一個觀察人立刻接上,“我們只認得空返牌、船身漆號,還有它壓在水裡的深淺。是不是糧,不敢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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