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署抄出的六碼擺在桌中，父案木匣卻留在柳三娘身後。
陸硯川沒有伸手：“我記得父親私抄裡見過相近排列。”
“相近還是相同？”錢嫂問。
“憑記憶答不了。”
有人催：“袋子就在這裡，開了不就知道？”
柳三娘翻開代管簿，將交驗木牌壓在“柳三娘代管、沈青禾共同啟看”的舊記旁，又把父案袋和兩份官簿欄位抄件分裝進不同封套。
“袋中紙沒有官封，來源還要外證。”陸硯川把手放到桌下，“我若獨拿，認出什麼都只剩我一句話。”
沈青禾取一張空紙：“開袋前先寫用途。只比報碼、日期、紙邊特徵。其中也只是私人線索，不得首接併入官證。”
旁邊的人又追問六碼若完全相同該怎麼算。
“也只能證明私抄裡寫著相同六碼。誰抄的、從哪一冊抄、是否對應同批實糧，都要另核。”
“賑字號總是賑糧吧？”
縣署書吏敲了敲值房門：“賬房報碼可能沿用，也可能借舊號記別的趟次。原簿貨名欄空著，官署沒有驗貨，誰都不能把西個字擴成一船官糧。”
“那報碼有什麼用？”
“用來找能對照的日期、趟次和收糧冊，不用來替貨物開口。”沈青禾說。
縣署書吏隔桌聽完：“官封原始趟簿不出值房。你們可申請抄出指定欄位，由兩名書吏分別核字，不能把官簿拿回村裡貼袋。”
陸硯川問：“今日能給欄位抄件？”
“六碼和賑乙廿七可以。貨名仍空，不給你們補成官糧。”
兩名書吏各抄一份，互換復讀後落收件印。柳三娘把兩份抄頁各裝一套封套，免得開袋時混成一張。
“現在開？”
“還缺啟看牌。”她看向陸硯川。
陸硯川從衣襟裡取出第二枚木牌。牌邊的舊缺口與代管簿模樣對上，他把牌放到桌面，沒有要求接管木匣。
“第二牌是誰保管？”
“仍由我交驗，不改父案代代管人。”
沈青禾在用圖紙後補了一行：“任何相同，只登記相同欄位；不鑑父親筆跡，不認糧貨，不認主使。”
“寫這麼多限制，還查什麼？”
陸硯川盯著官簿抄頁：“限制少一條，查出來的東西就多一處說不清。”
柳三娘和木匣封好。舊封泥邊有一道橫裂，代管簿上早有摹記；繩結也與上次重封一致。
“橫裂不是今日新裂。”她讓錢嫂復看，“你只報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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