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頁攤在棉墊上,兩名舊書吏隔著案角坐下。一個拿放大鏡看印泥裂紋,一個用細竹籤指著補寫戶數的筆畫。
“印是真的,字就在印上。”劉二嫂壓低聲音。
“真印也能壓住後來添的字。”年長書吏沒抬頭,“等他倆說完。”
看裂紋的人先放下鏡子:“這幾處墨線壓在印泥邊上。”
另一人把竹籤移到數字旁:“這一段補字晚於落印。別處看不清,不能一筆帶全頁。”
“能說里正補的嗎?”陸硯川問。
“不能。”兩人都搖頭。
劉二嫂擰著衣角:“字晚於印,難道還不夠?”
“夠我們繼續查,不夠點誰的名。”年長書吏將鏡子扣在棉墊上,“有人遞空白頁,有人蓋印,有人補字,次序少一環,結論就不能跳。”
“那這頁先怎麼記?”
“記‘部分補字晚於落印’,再記‘作者待核’。”
年長書吏將後頁翻回原位:“我們只確認部分字晚於印。誰寫、誰叫寫,要查經手。”
他叫人取來印匣領用簿。簿上那日的時辰被逐行讀過,里正領過一次,掌印雜役也領過一次。
“兩個人都碰過印匣?”石小滿問。
“簿上只到領用。”書吏說,“不替我們補成誰蓋在這頁。”
“里正領過一次,雜役也領過一次,哪個時辰靠近補字?”石小滿追問。
“補字沒有可驗時辰。”書吏將領用簿合上,“你能對到同日,不能把同日寫成同刻。”
陸硯川收住筆:“那就只留兩名可經手者,不排前後。”
陸硯川把時辰抄到線索紙上:“後頁、真印、補字、兩名可經手者。”
“再添一個。”沈青禾指向抄冊頁尾,“抄冊人也要問。可問,不是定。”
書吏把里正、掌印雜役和舊抄手並列在待詢牌下:“三人待詢,今日無人被定罪。”
舊抄手被叫到案前,手指在衣角上擦了兩下。
“後頁是不是你抄的?”
“是我補過。”他點頭,“里正叫我把冊接下去寫。”
“名單誰給你的?”
“不是我編的。”舊抄手抬起頭,“豐記賬房送來一張名單,我照著抄。戶數怎麼來的,我不知道。”
“賬房遞到你手裡,還是遞到里正手裡?”年長書吏問。
“我只看見它從公房桌上拿給我。”舊抄手說,“誰先帶進來,我沒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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