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提文書貼到行會門外時,馬會通己經隨差役離開。書吏站在臺階下念清緣由:“因糧業案拘提調查,待問庫存、交易與債契。此文書不是終審,也不是抄沒令。”
有人朝行會門裡喊:“會長都被帶走了,債還算不算?”
“真實糧債照舊。”書吏說,“最重的三類押青苗契先封存待審,別拿一張文書把所有欠賬都撕了。”
午後,七家鋪戶撤下停供牌。第一家掛出小額現賣牌,第二家只擺了鹽和半擔粗糧,餘下幾家仍把門開半扇。
“現在能買多少?”柳三娘問鋪主。
“按現錢,小額賣。”鋪主把秤砣放好,“我不賒,也不敢一下放空。”
劉二嫂壓低聲音:“趁他家怕,壓他價,多買點。”
“不壓。”柳三娘將公倉錢袋放回夾袋,“鹽、鋤頭和夠用的糧各買一點。公倉不能為他被拘就耗到底,明日也不能拿這筆去堵別人。”
兩家鋪戶仍掛著缺貨牌。沈青禾沒砸門,只讓石小滿把牌號記到詢價簿上。
“他們還在停供?”
“牌上寫缺貨,就先按缺貨記。”她說,“有沒有別的,要等縣署問。我們不拿拘提當通行令。”
縣署院內,三隻封袋擺到桌上。書吏依次念出三類最重的押青苗契:以糧價逼籤的、以斷水相挾的、以未到期債奪地的。
“這三類先封存,等逐張問明。”
一名借糧戶急道:“我家那張也在裡頭,今日不作數了嗎?”
“封存不是作廢。”書吏把他的名字記下,“普通真實糧債仍有效。你的契若不屬三類,照原約核;若屬三類,也得等審後定。”
柳三娘帶人把買到的鹽糧分進小袋,沒有搬動公倉格里的存糧。木牌上只記了現買、現價和經手人。
傍晚,豐記賬房被帶來補問。他看著封存袋,嘴唇發白。
“戶數單從哪來?”書吏問。
“里正公房。”賬房答,“有人把單子交到公房桌上,我只按吩咐送去抄。”
“你親眼見誰寫?”
“沒見。”賬房搖頭,“我只見過公房桌和那張單。”
書吏落筆:“與舊抄手所說公房桌上一致,作第二條指向。人、物、原單仍待核。”
“賬房說公房桌,能不能當原單?”劉二嫂問。
“不能。”書吏說,“他只見桌和單,沒見誰寫。舊抄手也只見桌和單。兩句能互相指到同一處,還替不了原件。”
“馬會通被拘,豐記會不會關門?”
“會不會關,記在詢價簿。”柳三娘說,“開門的按現價買,關門的按牌問。我們不趁亂抬價,也不拿公倉去壓鋪子。”
“三類契封著,誰來守袋?”
“縣戍守。”書吏說,“青禾村的債仍按自己賬上的原量核。封一張壞契,不許順手把真借糧也抹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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