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兆川,到底誰像小孩子自己心裡有數,別想攀扯旁人!”
薛兆川只是笑著,並不氣惱,真是奇了怪了,他平時不是最恨別人說他像小孩子了,怎麼酈隨堂說他他就一點不氣,反而還很高興?
幾人一路行至夜市上,長街燈火連綿,夜市上人聲鼎沸,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沿街小食攤熱氣蒸騰,除了水煎包、滷味、鮮魚羹以外,還有冰糖葫蘆、蜜餞糕餅甜香縈繞,引得往來遊人不時駐足挑選。
兩側攤位琳琅滿目,彩繪泥獸、布偶香包頗具本地意趣,銀釵木梳、繡帕荷包做工精巧,引得女子頻頻駐足。竹製文玩、素箋墨塊擺得齊整,專供文人雅士挑選。
街邊戲攤、糖畫、麵人引得孩童圍攏過來,更有說書人拍響醒木,江湖雜耍引得眾人陣陣喝彩。叫賣聲、談笑聲、器物碰撞聲此起彼伏,燈影搖曳,人影攢動,整座夜市鮮活熱鬧。
寇枝抬眼向一隻小泥狗看去,攤販老闆見寇枝目光落在自己貨物上,心裡一喜,忙吆喝道:“姑娘快來看看,我這裡件件都是親手捏製彩繪的,樣式齊全,討個吉利也好!”
寇枝心裡被勾住,上前細看起來,老闆忙把剛剛她一直看著的泥狗塞到她手裡。
“姑娘,你看看除了這泥狗,你還喜歡什麼?”
薛銘心裡無語,寇枝明明只是想看看,沒說要買好吧!
薛兆川卻從懷裡掏出錢來放到桌上,柔聲對寇枝說道:“你看看還想要什麼?”
寇枝其實就是想看看,這些精緻有趣的小玩意她小時候也想要,只是家裡條件不好沒得買,她現在就是想仔細看看,只是既然薛兆川發了話,錢也遞了出去,倒不好再叫他收回來了。
她看了看一旁放置的布老虎,老闆察覺她眼神里微微閃動,忙把布老虎拿起來塞到她手裡。
“姑娘,這布老虎是我娘子親手做的,買回家哄孩子最好,看你和你夫君年紀不大,想來家裡孩子還小,買一個回去,保管把娃娃哄的開開心心!”
薛兆川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,對那老闆說道:“這布老虎和泥泥狗我都要了!”
老闆忙拾起桌上的錢,連連道謝,寇枝把泥泥狗和布老虎一股腦地塞到薛兆川懷裡。
“你笑什麼笑?很好笑嗎?”
眼見著寇枝有些生氣了,薛兆川把東西全塞給薛銘,追上寇枝安撫著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只是好奇,你居然喜歡這些東西,還真是童心未泯啊!”
薛兆川說著說著又笑了出來,寇枝瞪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無波,語氣卻有些生硬。
“我比不得你,這些都是我從小喜歡卻從未得到過的東西,想來薛公子家大業大,這些小玩意都入不了您的眼了,既然如此,還買下來做什麼?”
薛兆川收起笑臉,摟著她的肩,神色很是誠懇。
“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我真沒有笑話你的意思,你別生氣了好不好?你要是還覺得生氣,咱們再回去挑,只要你喜歡的都買下來。”
語氣極其溫柔,聲音也放的極緩,像是真的生怕寇枝生氣,卻聽得酈隨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,只覺自己出來就是受罪來了。
路過一個賣香囊荷包團扇等繡品的攤子,寇枝忍不住停下腳步,拿起一柄團扇細細瞧著。
扇面是尋常的軟紗,上面繡著纏枝海棠,針腳細密,色彩柔和,她心念微動,望著這熟悉的針法,神思微微飄遠。
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,似是故人歸。
“姑娘,這都是我親手做的扇子,我時常在這裡擺攤,若是你買回去覺得哪裡不合適,可以過來找我,我為你改改或者再換一把,都是可以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