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斯寒被獄警架住胳膊往回拖,他拼命回頭,看見醫護人員衝進來把宋欣抬上擔架。她身下的地面,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正在擴大。
“宋欣——”
鐵門在他面前關上。
顧斯寒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,雙手插進頭髮裡。那本撕碎的素描本碎片還攥在他掌心,指縫間滲出的血和紙屑黏在一起,分不清誰在流血。
“她說孩子是我的……”
他想起六年前那個夜晚,6月6日,她十八歲生日。出租屋的床單上,她疼得咬破了嘴唇,卻笑著對他說“我不後悔”。
然後第二天,她在法庭上指證他酒駕肇事。
“不可能……她騙我……她一定在騙我……”
可那攤血的顏色,紅得那樣真實。
獄警來催他回牢房,他站起身,踉蹌了一下。低頭看著滿手碎紙和血,突然一拳砸在牆上。
指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“如果她騙我……”他對著空蕩蕩的探視室喃喃自語,“如果她真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因為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攫住了他,如果宋欣沒有騙他,那六年前的指證,到底是怎麼回事?
窗外,探監室的鐵窗很高,天光慘白。
而此刻躺在急救室裡的宋欣,正抓著護士的手,氣若游絲地重複一句話——
“別告訴他……別告訴顧斯寒……這個孩子……不能讓他知道……”
她眼前閃過宋國棟的臉,那個她叫了十八年“父親”的男人,用母親的呼吸機做要挾,用整個宋家的存亡做籌碼。
“宋欣,你想讓顧斯寒活著出獄,就按我說的做。”
“否則,他能不能活過第一年,就看你的表現了。”
急救室的紅燈亮起。
而監獄那邊,顧斯寒被關進禁閉室。黑暗中他蜷著受傷的手,一遍遍回想宋欣最後那句話,和那攤血。
“這個孩子……究竟是救贖……”
他閉上眼,耳邊是鐵門關上的迴響。
“還是另一場劫難?”
禁閉室外,獄警的腳步聲遠去。
而千里之外的宋家別墅,宋國棟結束通話電話,對身旁的趙婉露出滿意的笑:“宋欣進醫院了,孩子大機率保不住。告訴那邊,盯緊點,別讓她有機會和顧斯寒再接觸。”
趙婉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敲著茶杯:“那她要是執意要生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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