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們抱著被扯亂的頭髮哇哇哭嚎,男人們捂著襠蹲在地上直抽冷氣,剩下幾個沒捱打的只敢遠遠站著,嘴裡罵罵咧咧,腳底下卻一步也不敢往前邁。
整個場面亂得跟捅了馬蜂窩似的,熱鬧得不能再熱鬧。
等到里正聞訊趕來的時候,村道上的場面已經沒法看了。
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片,有捂著襠打滾的,有抱著頭縮成一團的,有頭髮被薅散了披頭散髮像女鬼的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旁邊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,有拍手叫好的,有笑得前仰後合的,更有幾個機靈的趁機討好蔡大鳳。
也不知從誰家端了碗涼茶來,殷勤地遞到她手邊,嘴裡說:“石家嫂子辛苦了,喝口茶歇歇。”
蔡大鳳一腳踩在一個男人的小腹上,接過茶碗仰頭咕嘟咕嘟灌了幾口,隨即噗的一聲把半口茶全噴在那男人臉上,腳尖又用了用力,喝道:“服不服?老孃打得你服不服?”
那男人捂著襠蜷在地上,疼得眼淚都出來了,哪裡還敢嘴硬,連聲求饒:“服了服了!姑奶奶,我服了!”
蔡大鳳又問:“往後還敢拿我兒子說事不?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!往後我再也不提了,一個字都不提了!”
里正看到這副場景,氣得臉色發黑,鬍子都在抖。
他年底的考評可是指著過水村的安穩,如今村道上躺倒一片,這要是傳到上頭去,他的考評就全完了。
他快步上前,一連聲地喝道:“胡鬧!胡鬧!石蔡氏,你還不趕緊住手!”
蔡大鳳見里正來了,這才把腳從那人腿上挪開,拍了拍手上的灰,臉上卻半點懼色也沒有。
她仰著頭對里正說:“里正老爺,您來得正好!這些人一個個拿我家兒子說事,咒我兒子,我可是按您的吩咐,先行警告過他們的。
我讓他們走,他們偏不走,非要咒我兒子——我兒子才多大?他們這麼多號人,舔著副老臉來咒一個半大孩子,您說該不該打?”
她越說越理直氣壯,兩手一攤:“再說了,他們這麼多人打我一個,誰知道他們武功太菜了,全不是老孃的對手。”
里正氣得鬍子直哆嗦,伸出食指指著蔡大鳳,半天只憋出一個字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蔡大鳳大搖大擺地走到里正跟前,眨了眨眼,說:“里正老爺,莫非您不信我說的話不成?”
說罷她轉過身,朝旁邊看熱鬧的人群一揚下巴,“你們可都瞧清楚了,是我無緣無故打他們的嗎?”
眾人齊齊搖頭,動作整齊劃一,像一排被風吹倒的麥穗。
蔡大鳳又問:“是不是他們這麼多人單挑我一個,來打我一個的?”
眾人又齊齊點頭,點得脖子都快斷了。
蔡大鳳又轉過身來,對里正說道:“里正老爺,您瞧見了吧?有這麼多人替我作證呢。我絕對沒有惡意尋釁滋事,是他們先招惹我的,我不過是為了保護我家兒子罷了。
如今我蔡大鳳還在,他們就敢咒我兒子,若是我不在呢?他們是不是要闖進我家裡去抄我的家了?”
里正鐵青著臉,朝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那群人掃了一眼。
那些人披頭散髮,捂襠的捂襠,揉腰的揉腰,個個灰頭土臉。
里正的目光落在一個平日裡還算老實的人身上,那人抬起頭,正撞上蔡大鳳朝自己投來的警告眼神,那眼神像刀子似的,他嚇得渾身一哆嗦,立刻把頭低了下去,神情畏縮,再不敢看里正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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