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嘆了一聲:“這孩子才多大,肯定也是被嚇蒙了。要不——你去看看張氏死了沒?”
“我才不去,”說話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,“你剛才不是聽著齊大爺說了嗎?張氏是在裝死。”
“沒錯沒錯,”旁邊有人附和,“我剛才也看見她眼珠子動了。”
大家不約而同地朝張氏臉上看去,果然,她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。
“哦——感情是裝的呀。”
人群裡一陣唏噓。
張氏聽著這些話,心裡不淡定了。
可她現在睜開眼睛,那不就坐實了自己是裝的嗎?
今日齊瞎子打她是事實,就算沒打死,可她真的受傷了。
眼下鼻子又麻又痛,臉上黏糊糊的全是血。
她非得躺在這兒不動,等里正來了不可。
今日一定要狠狠訛齊瞎子一筆。
齊大爺好像聽到了她心裡的話似的:“你要訛也行。里正來了,咱們當面說。你闖我的鴨棚,嚇我的鴨子,我攔你,這理所應當。到了里正那兒,我也不會理虧。”
張氏躺在地上,眼皮跳了跳,沒動。
大丫蹲在張氏身旁,輕聲勸道:“阿奶,你先起來吧。這地上溼氣重,衣裳都弄髒了,血也沾在衣服上,怕是洗不掉了。”
張氏一聽,猛地睜開眼,捂著鼻子叫喚起來:“哎喲——可恨的齊瞎子!你竟敢打我一個老婆子,把我打暈了!今日這事,沒完!”
眾人眼見張氏竟然真的坐了起來,一個個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有人快走幾步上前問道:“張家嬸子,你沒事吧?還好你沒死,不然可不得了!”
張氏立刻嚎哭起來:“齊瞎子打人了!欺負我一個孤寡老婆子!大家評評理啊!”
她指著自己臉上的血,又說自己頭暈得厲害,站不起來了,非得要個說法不可。
齊爺爺揹著手,淡淡地問她:“那你想賠多少銅錢?”
張氏伸出一根手指頭:“一兩銀子!”
不等眾人反應,她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,這兩畝地租給你,每個月得給我五個銅板!少一個子兒都不行!”
眾人一聽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有人忍不住嘀咕:“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?”
“就是,一兩銀子!她還真敢要!”
“五個銅板一個月?兩畝荒地,也值這個價?”
圍觀的人群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張氏卻不管不顧,坐在那裡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天喊地,不肯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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