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牙人朝她微微一點頭。
春花垂下眼,抱著木盆,默默地退到了牆角,縮在陰影裡,幾乎要和那昏暗的牆壁融成一片。
趙牙人皺了皺眉,沒說話。
老大夫臉上捆著腰帶,眯著眼打量了一圈屋裡的情形,悶聲說道:“這窗戶,得每日開啟通風才是。屋裡氣味散了,對你養病也有好處。”
溫大山一聽,立刻來了精神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:“大夫說的是!大夫說的是!只要你好好替我看看,你說啥我都聽你的!”
說罷,他便扭頭朝站在牆角的春花呵斥道,“耳朵聾了?沒聽見大夫說要把窗戶開啟嗎?還不快去!”
春花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將手裡的木盆放在地上,小跑到窗戶邊,伸手去撬那釘死的木板。
板子釘得結實,她人又瘦小,力氣也不夠,撬了半天,只弄鬆了一小塊,額頭上全是汗,手指頭也磨破了皮,疼得直吸氣,可她不敢停,咬著牙繼續撬。
趙牙人在一旁看著,皺了皺眉,終於看不過去了,走上前說道:“我來。”
他伸手接過木板,三兩下便將整扇窗戶卸了下來。
光線嘩地一下湧進來,屋子裡頓時亮堂了許多。
窗戶開啟的那一瞬,春花幾乎是本能地把頭探了出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。
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,整個人靠在窗框上,半天沒有動。
趙牙人站在一旁,看了她一眼。
春花面色蒼白,瘦得下巴都尖了,身上的舊褂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,比當初從牙行出來時還要瘦弱許多。
他素來是做牙行生意的,說不上心善,甚至算得上心狠手辣,可看見自家牙行裡出去的人落到這副田地,心裡頭還是有些不舒坦。
他沉聲對春花說道:“我今兒來接你走。”
春花一愣,面色頓住了,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趙牙人。
炕上,溫大山聽得急了,撐著胳膊想支起身子,卻動彈不得,只能歪著脖子喊道:“趙兄弟,我沒聽錯吧?你說你要接春花走?接她往哪裡去?”
趙牙人卻不想多說,只皺著眉頭站在窗戶邊,朝大夫揚了揚下巴,說道:“先讓大夫給你看了再說。”
張氏趁機一陣小跑,跑到了炕邊。
老大夫走過去,直接就要去掀溫大山的褲子。
溫大山一愣,有些摸不著頭腦——他到底也是個要面子的人,見大夫伸手就來扯他的褲頭,連忙一把抓住,急聲說道:“大夫,你弄錯了吧?我的傷在腿上,還有後腰,都疼得很,還長了爛瘡,你倒是先看看這些啊!”
張氏也在一旁幫腔說道:“是啊大夫,既然來都來了,還請您幫我看看,他這腿到底還有沒有救。
免得這敗家子整日里叫嚷著讓我找大夫來給他看。
還有他這後腰生了爛瘡,大夫您瞧瞧,您可帶了什麼藥?給我兒子用用。”
老大夫憋著氣,耐著性子說道:“趙東家請我過來,是看你那男根還有沒有用。至於你要看其他的地方,倒也行,但那是另外的價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