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愣在原地,後背一陣陣發涼,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倘若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,那自己豈不是就要離開溫家了?
離開溫家,就是離開大姑娘。
前夫家早把她賣給了牙行,賣身契捏在人家手裡,牙行想再轉手賣她就能賣。
往後又會被賣到什麼樣的人家去?
她在溫家雖說也過得不算好,可她是真的不想離開大姑娘。
大丫見春花站在那愣神,臉色愈發不好看,不由得跺了一下腳:
“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?難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會為自己想嗎?”
春花被大丫這一聲驚醒,像是回了神,嘴裡囁嚅著:“可是……可是,大姑娘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?”大丫打斷她,“溫大山不是也說了不認這個孩子嗎?你若生下他,你得自己養。你養得起嗎?再說了,你自己都是典來的,拿什麼養?”
只要不當著張氏和溫大山的面,大丫提起溫大山都是直呼其名。春花一開始還覺得詫異,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,若不生下來,我就要被牙行轉賣了。”春花終於鼓起勇氣,期期艾艾地說出口。
大丫聽了春花的話,不由得也沉默下來。
“大姑娘,我……我不想再被賣來賣去了。”春花咬著唇,垂下頭。
大丫皺著眉頭,像是在思索什麼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可是,可是把這孩子生下來的話,日子也不好過。”
春花苦笑了一聲:“比起賣來賣去,我寧願跟著大姑娘。”
大丫有些驚訝,愣了一下,問春花:“你不想離開我?”
春花點點頭。
大丫又問:“你是不想離開溫家?”
春花遲疑了一下,也點點頭。
在春花心裡,不離開溫家,那就是不離開大姑娘了,橫豎都沒錯,是一個意思。
見大丫皺著眉低下頭,半天不吭聲,春花心裡更慌了,趕緊又開口求道:
“大姑娘,求求你,我是真的不想離開這兒。
你不知道,我原先認識好幾個人,都是被牙行賣來賣去的,有的轉手賣了兩三回,最後一打聽,連命都沒了。
大姑娘,你是好人,我瞧得出來。只要你肯讓我留下來,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,好好伺候你和二丫姑娘,絕不偷懶。”
說完,春花眼眶都紅了,眼巴巴地望著大丫。
大丫聽得有些震驚。
在她的認知裡,春花是溫大山花五十個銅板典來的,典期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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