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那是我前頭男人活著的時候生的兒子。”春花的聲音發顫,“後來我前頭男人死了,我就被婆家賣出去了。在牙行裡擱了好久,一直沒人要。
人家嫌我剋夫,誰都不肯典我。牙行的人也沒辦法,價錢一降再降,最後是溫大山給了五十個銅板……”
說著說著,春花的哽咽變成了抽泣,最後泣不成聲。
她把手肘撐在膝蓋上,雙手捧著臉,整張臉埋進手心裡。
大丫聽著她壓抑的哭聲,心裡極其不是滋味。
大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
她之前聽春花提過,若要贖身,得給牙行五十兩銀子。
五十兩啊,對誰來說都是天價。
雖說她如今開始養鴨子了,可她已經細細算過——這批鴨子按正常價格賣出去,刨去成本,也只能掙個一兩多銀子。
這點錢在五十兩銀子面前,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大丫心裡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錢的重要性。
其實從她記事起就發覺了,錢才是這個世上頂頂重要的東西。
吃要錢,穿要錢,看病要錢,連有個落腳的地方也得靠錢。
若沒有錢,簡直是寸步難行。
所以她心裡頭那個目標一直很明確——要掙錢,掙很多很多的錢,多到誰也不能再把她和二丫隨意擺佈。
春花見大丫皺著眉頭不出聲,心裡慌亂極了。
她偷偷打量著大丫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,暗自想著,自己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了。
大姑娘平日裡瞧著比同齡孩子穩重,說話做事也實在,可她到底才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啊。
自己這是昏了頭了,竟然向一個小姑娘家哭哭啼啼地求情,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人嗎?
春花越想越臊,低下頭,不敢再看大丫。
大丫看著春花低垂著腦袋,露出來的鼻頭哭得發紅,那張黝黑的臉龐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。
春花雖然肚子裡懷了孩子,可比起從前剛來溫家的時候,身上也沒長出多少肉,整個人縮在那裡,膽膽怯怯、畏畏縮縮的。
大丫心裡忍不住想,就這麼個人,竟然已經是個當過孃的人了。
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,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大丫忽然開口了。
“這樣吧,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說得很清楚,“我有事出去一趟。他們若讓你去抓藥吃,你面上應承下來就好,別跟她頂嘴,也別真去抓。一切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春花愣住了,猛地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:“大姑娘——”
大丫沒讓她說下去,飛快地打斷了她:“你在家好好帶著二丫,我出去一趟,你等我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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