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沒從大丫嘴裡討到準話,心裡不免有些發躁。
又聽見隔壁溫大山時不時的怒吼,罵罵咧咧個沒完,她的心裡越發煩躁。
她乾脆站起身,白了大丫一眼:“沒出息的貨!我告訴你,你自己不開動腦筋,吃不上肉,可別指望我拿錢出來買肉吃。我這幾個錢,一個月給你們買糧食填這幾張嘴都不夠使的!”
話音剛落,又聽見溫大山在屋裡拿拳頭砸地的聲音,砰砰的,一下一下像砸在她心口上。
張氏更煩躁了,跺了跺腳:“一個個的,沒一個省心的!”
說罷,抬腳就往灶房外走,嘴裡嘟囔著,“今兒個這是怎麼了?要死就早點死,省得一天天在這兒禍害人!”
屋簷下,春花聽見張氏要出來的動靜,心裡一緊,慌忙放下手裡的笸籮,兩三步跨進屋裡。
剛一進門,一股惡臭就迎面撲來,燻得她眼前發黑。
溫大山癱在地上,整個人泡在屎尿裡,已經不知道多久了。
他自己也膈應得不行,可動不了,根本沒法打理。
他見春花站在門口,立刻咆哮起來:“我還當你死了呢!還杵著幹什麼?還不進來幫老子收拾!”
春花被這氣味一衝,本來已經平息的害喜症狀一下子又翻上來了。
她胃裡一陣翻湧,哇的一聲就嘔了出來。
早上還沒吃東西,什麼也吐不出,嘔了幾口,吐出來的全是苦膽汁,又苦又澀,嗆得她眼淚直流。
溫大山見了,頓時暴跳如雷:“你敢嫌棄老子?”
這時候張氏也聽見動靜走了過來,她站在門口,皺著眉罵道:“一大早就罵罵咧咧,還讓不讓人消停?還讓不讓人活了?”
等她看清屋裡的景象,眼珠子頓時瞪得老大。
張氏捏著鼻子後退兩步,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:“你竟然拉身上了?你就不能……你自己脾氣控制不住,難道如今連屎尿屁也憋不住了?”
她越說越激動,嗓門越來越大,聲音又尖又利。
溫大山本來就窘得不行,難堪得要命,被張氏這麼一嚷嚷,頓時惱羞成怒。
他朝張氏揮舞著拳頭吼道:“閉嘴!閉嘴!你們一個個都嫌棄老子!拿刀來,拿刀來,老子要將你們全剁了!”
春花捂著嘴,見張氏進來,早就弓著身子趁機跑了出去,扶著屋簷下的柱子嘔個不停。
張氏被溫大山這一罵,倒也沒再尖叫,只是捂著鼻子,皺著眉,一臉嫌棄地說道:“你這麼大個人了,罵人這麼利索,怎麼還拉身上了?這下好了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往後退。
屋裡的氣味實在太沖了,燻得她腦門子發脹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她退到門口,一眼瞥見屋外的春花正彎著腰,扶著柱子在那裡嘔個不停。
張氏看著春花嘔,喉嚨裡也跟著翻湧起來。
“呃——”她猛地彎下腰,捂著嘴,幾步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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