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看著大丫,欲言又止,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。
大丫冷笑一聲,說道:“你怕了?”
春花忐忑地點了點頭,可剛點完又趕緊搖了搖頭,小聲說道:“只要大姑娘不怕,我便不怕。”
大丫沒再說話,端起碗把粥喝完了,又夾了一片酸蘿蔔放在嘴裡,咯吱咯吱地嚼著,嚼得滿足地眯上了眼睛。
張氏這個人,旁的優點沒有,可泡的酸菜卻是真好吃。
那酸味一入口,齒頰生津,說不出的爽快。
春花看著大丫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,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害怕,可到底被那酸味勾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。
她盯著碗裡的酸蘿蔔,嚥了咽口水,實在忍不住了,也夾了一片,學著大丫的樣子放進嘴裡,細細地嚼著。
酸酸脆脆的,越嚼越香,她也跟著滿足地眯起了眼睛,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孩子氣。
大丫看著春花那副模樣,嘴角也不由得彎了彎。
兩人就這麼你一片我一片地吃著,灶房裡安靜下來,只聽見咯吱咯吱的咀嚼聲。
二丫也不說話,埋頭喝粥,偶爾抬起大眼睛看看她們,也跟著咧嘴笑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兒?”大丫突然問。
春花茫然地從碗裡抬起頭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,離開這兒?”大丫又說了一遍。
“我來這兒快一年了,按照規矩,要滿三年才行……”春花怯懦地解釋道,她以為大丫不懂這個。
大丫看著她,沒說話。
春花又低聲說道:“我是被典在這兒的,等三年一到,就要離開了。”
大丫皺著眉,壓低聲音說道:“我知道你是被典來的,得滿三年才能走。可我想問你,你想不想提前離開這兒?
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,他們對你什麼樣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春花低著頭,咬著嘴唇,手指絞著衣角,半天沒吭聲。
大丫看了看她的肚子,頓了頓,又問道:“還有這個孩子……你想留嗎?”
春花愣了一會兒,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,喃喃地說道:“他們讓我生下這個孩子……”
“你不要說他們,”大丫打斷她,“我是問你。你自己想留嗎?你想留在這兒生下這個孩子嗎?”
不等春花回答,大丫又開口說道:“我娘就是因為生孩子而被張氏磋磨死的。”
她盯著春花的眼睛,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,“而且你這一胎必須是男孩。倘若生下來是個女孩,你應該也清楚她將來會過什麼日子。
倘若是個男孩——你看看溫大山,那就是張氏養出來的孩子,你願意你的孩子也變成那樣?”
春花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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