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一聽,心裡頭又喜又急。
喜的是他終於鬆了口,急的是銀子全歸他,這怎麼行?
她雖然已經盤算著昧下二兩,可要是八兩都給了他,家裡吃喝拉撒、柴米油鹽,哪一樣不要錢?
她連忙擺手,語氣也軟了幾分:“全歸你?家裡不要開支了?這吃的喝的,哪一樣不要錢?你總得留一些給我週轉吧?”
溫大山不耐煩地瞪了張氏一眼,沉聲說道:“你不要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。等銀子到手,我先買一把輪椅,往後出入也方便些。
家裡開支要多少,我心裡有數,不用你操心。
每個月的家用,我照樣給你三個銅板,一分不少。
你要是同意,這事就這麼辦。你要是不同意,那你就別動她,我留著這丫頭還有用。”
說完,他又伸手去摸炕邊的菸袋,摸到手後塞進嘴裡,吧嗒吧嗒抽了兩口,煙霧籠罩著他那張陰沉的臉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張氏被溫大山的話噎得心裡頭一百個不甘心,可也無可奈何。
可隨即,她心裡又暗自得意起來——幸好自己說的是賣了八兩銀子,而不是十兩,那多出來的二兩,自己正好留下做私房。
雖說不多,可好歹也是一筆進項,最重要的是,能把那個死丫頭給打發出去,免得在家裡看著就刺眼。
她心裡盤算定了,臉上便露出幾分敷衍的笑意,點了點頭,說道:“成成成,就依你。不過話可先說好了,銀子到手,你可不能再敗家了。”
溫大山不耐煩地說道:“你哪來那麼多廢話?我這雙腿就是因為賭才沒了的,難道我還會再去賭?我要是再賭,你把我雙手也剁了。”
張氏聽他說出這樣的話,臉上的神色這才放鬆下來,笑了笑說道:“我的兒,你能想通就好,往後可得踏實過日子了。”
溫大山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先去把事情辦好了再說吧。銀子還沒到手呢,就在這兒說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張氏立即豎起食指放在嘴邊,壓低聲音說道:“噓,你輕點!待會兒被春花那個賤蹄子聽見了。”
溫大山不屑地哼了一聲:“她聽見又能如何?難道她還能翻出花去?她自己都是老子花錢買來的。”
張氏仍然壓低了聲音,湊近了些說道:“還有春花那個賤蹄子,你是怎麼想的?乾脆一併把她賣掉算了。到時候對牙行就說,人自己跑了,不見了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,誰還能說什麼?人都沒了,牙行還能找咱們要人不成?”
溫大山的耐心已經徹底沒了,沒好氣地說道:“行了行了,這些事以後再說。你把她賣了,誰來伺候我?你快出去吧,我要睡覺了。”
張氏在溫大山那裡碰了一鼻子灰,出來時對著他翻了個白眼。
若不是要跟他商量這事,她以為自己樂意來找他似的?
這屋子裡臭烘烘的,任憑春花那個賤蹄子怎麼用水沖洗、怎麼擦,那股臭味還是在。
至於春花,張氏倒也沒堅持要賣掉她。
在她看來,只要把大丫那個喪門星賣出去了,這個家就安寧了。
橫豎春花那個賤蹄子膽子小,讓她往東,她不敢往西,翻不出什麼浪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