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齣門，她就瞧見二丫拿著個掃把，在地上胡亂劃拉，也不知道是在掃地還是在畫著玩。
張氏皺了皺眉，正要開口呵斥，眼睛卻下意識地往院子裡掃了一圈——春花不在。
灶房裡沒有，井邊也沒有。
張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，一個念頭猛地冒上來：這個賤蹄子，剛才該不會在偷聽自己和那個敗家子說話吧？
正要扯開嗓子罵人，卻看見春花從窩棚裡端著一盆髒衣服走了出來，低著頭，目不斜視地往井邊走去。
張氏盯著她的背影，眼神里滿是狐疑，像要把她身上盯出個洞來。
“站住！你剛才在幹什麼？”張氏一陣風似的跑到春花跟前，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春花被張氏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肩膀猛地一縮，瞪大了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她，聲音都跟著打顫：“大、大娘……我剛才在收拾大姑娘和二姑娘的屋子。二姑娘不小心把衣裳弄溼了，我給她換下來，正要拿去洗……”
張氏臉上陰晴不定，繞著春花走了一圈，上上下下打量著她，目光像刀子似的：“那你剛才在幹什麼？有沒有跑到別的地方去？”
春花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，縮著肩膀，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：“剛才……剛才我在掃院子。後來二姑娘弄溼了衣裳，我就進屋給她換了一身，正要抱去井邊洗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頭也垂了下去。
張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春花的臉，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。
春花那副唯唯諾諾、膽小如鼠的模樣，跟她平日裡一模一樣。
每次她見到自己和溫大山，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張氏心裡頭犯起了嘀咕：這賤蹄子到底有沒有偷聽？她這副樣子，看著像是心虛，可她平日裡也是這副德性，倒叫人拿不準了。
“大…大…娘……”春花被張氏繞來繞去地打量，心裡頭慌得不行，聲音都帶了哭腔，“出什麼事了？我……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？”
她說完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，看著隨時都要掉下來。
“我跟你說，你老實點，否則我對你不客氣。”張氏狠狠地瞪了春花一眼，說完一扭身，朝自己屋裡走去。
春花鬆了一口氣，著急地看向院門外。此時天色都快黑了，而大姑娘還沒回來。
春花慢慢地走到井邊，將盆放下，心口還在怦怦直跳。
她一邊搓著衣裳，一邊想著：自己一定得把這個訊息告訴大姑娘，得讓她心裡有個防備。
張氏和溫大山那兩個人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
可是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，自己磨磨蹭蹭地，衣裳都要洗好了，
怎大姑娘還沒有回來？
春花頓時坐不住了。
她把手裡的衣裳往盆裡一扔，站起身，朝院門外張望，心裡頭七上八下的。
她一定要等大姑娘回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