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從街面上回來,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人跟著她。
天都快完全黑了,路上行人稀少,那種被盯著的毛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她猛地轉過身,可身後空空蕩蕩的,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影。
大丫心裡頭越發不安,不敢再耽擱,撒開腳丫子就狂奔起來。
不管有沒有看見人,可有人在跟著自己,那是肯定的。
大丫邊跑邊四處張望,心裡頭飛快地轉著念頭——難道是有人打自己銀子的主意?
還是張氏和溫大山又在搞什麼名堂?
她不敢多想,只顧著跑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村道上啪啪地響。
腳上穿著齊爺爺新編的草鞋,跑起來不太利索。
她平日裡都是打赤腳的,光著腳丫子在地上跑慣了,如今套上草鞋跑,總覺得腳下不利索,跑一步硌一步。
可若是停下來脫鞋,又怕被身後的人追上,她只好咬著牙繼續往前衝。
跑了好一陣,眼看著村子就在眼前,路口有做事晚歸的村民,三三兩兩扛著農具往家趕。
大丫這才放下心來,停下步子,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,劇烈地喘息著。
她剛才不要命地跑,這會兒一停下來,腿都軟了,嗓子眼裡像是著了火,幹得發疼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心裡頭卻安定下來——總算是安全了。
大丫如今是越發的忙碌了,每日里都有幹不完的活。
可不管再忙,她總要抽空去街面上杜婆婆家,幫著幹些活兒。
冬嬋如今已經能下床了,可身子還沒大好,因為身上皮膚潰爛的緣故,每天都要換衣裳。
大丫每次去,都主動把冬嬋換下來的衣裳拿去洗了,再用開水燙過——這都是老太醫交代的。
在大丫看來,是自己把冬嬋帶到杜婆婆家的,倘若再麻煩杜婆婆幫著照顧冬嬋,她心裡頭就過意不去。
因此,她每天都抽空自己去。
今兒個因為和杜婆婆商量擺攤賣鹽焗雞的事,耽擱了些時辰,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竟然被人盯上了。
大丫想到這裡,心裡頭又驚又怕,腿肚子還在打顫。
往後可不能這麼晚回來了。最好是上午去杜婆婆家,趁著天光大亮,路上人多,心裡也踏實。
大丫心有餘悸地想著,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。
此時天還不算太黑,村子的輪廓還能瞧得見,可剛才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,還是讓她心裡頭發毛。
這會雖然心裡覺得安全了,可她的步子並沒有緩下來。
喘了幾口氣,嗓子眼沒那麼幹了,她又拔腿就跑,一路往村裡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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