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在這過水街住了這麼多年,來來往往多少人,真正能說上幾句話的沒幾個。
可這丫頭不一樣,她懂事、機靈,做事有分寸,說話也在理,一來二去,杜婆婆早就把她當成忘年交了。
如今人不見了,她這心裡頭像被挖空了一塊。
杜婆婆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著阿彌陀佛,菩薩要保佑這丫頭可千萬不要出事才好。
而此時,地窖裡的大丫終於捕捉到了一點有用的資訊。
守在上頭的那兩個人閒來無事,蹲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他們並不怕地窖裡的孩子們聽見——橫豎都是些小娃娃,就算聽去了,又能怎樣?難道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不成?
大丫也因此聽明白了——周圍這些孩子,全是被拐來的,和她一樣。
而且他們並沒有被送出過水城,就藏在離過水街不遠的一戶農莊的地窖裡。
大丫豎起耳朵,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。
她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著——既然還在過水街附近,那就還有機會。
這地方原來是個地窖,難怪又黑又暗。
只要上面出口的木板蓋子一蓋嚴實,幾乎透不進半點光。
裡頭又悶又臭,不通氣,沒有床,也沒有馬桶。
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嚇得憋不住,都拉在了身上,那股子氣味混著潮氣和黴味,燻得人直犯惡心。
大丫蜷在牆根,用手背捂住口鼻,儘量不去聞。
這個地窖是從地面上往下挖空的,四壁光禿禿的,像個井一樣。
想出去或者進來,都得靠梯子。
大丫豎著耳朵聽上面那兩人說話,聲音飄下來,悶悶的,估摸著這裡大概有一丈來深。
這麼深的地方,四周又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,想要逃出去,幾乎沒可能。
既然拐了這麼多孩子,總不能白白關著。
要麼是賣,要麼是用來幹別的。
大丫心底不免又想起在村裡老人那裡聽來的那些可怕傳言——說有些人販子專門抓小孩子煉藥,挖心、放血、入藥,什麼嚇人的說法都有。
她打了個寒顫,趕緊甩了甩頭,逼自己不要胡思亂想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想辦法逃出去。
如今困在這井一樣的地窖裡,硬跑是跑不掉的,那隻能在被帶出去的時候找機會了。
大丫想著想著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這地窖裡不分白天黑夜,四周永遠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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