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連地窖一塊兒填了。
頭頂上的蓋板被掀開的時候,大丫正靠在土牆邊上,迷迷糊糊地半睡著。
地窖裡黑了好幾天,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,也習慣了周圍的臭味和潮氣。
所以當頭頂忽然透進來一片光的時候,她反倒愣了一下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地窖裡的孩子們也全都嚇醒了,一個接一個地縮起身子往後擠,你推我我推你,全擠到了牆角,堆成一團。
有人小聲哭了出來,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。
大丫抬手遮了一下眼睛,從指頭縫裡看見有人從地窖邊緣被放了下來——是個絡腮鬍子。
他腰上綁著一根粗繩索,上頭的人拽著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放,他腳蹬著土壁,順著邊穩穩地落了地。
跟著下來的是那個瘦臉漢子,也是腰上綁著繩索,從上面被放下來的。
兩人都落地之後,解了腰上的繩釦,絡腮鬍子手裡舉著一根火把。
火光把四面的土壁照得一晃一晃的,影子在牆上亂跳。
絡腮鬍子舉著火把走在前面,瘦臉漢子跟在後頭。
兩人也不說話,舉著火把從一個一個孩子面前照過去。
有的孩子嚇得把臉埋進膝蓋裡,絡腮鬍子就伸手捏著下巴把臉掰起來,對著火把的光看兩眼,再鬆開。
看完了這一個,又去看下一個。
地窖裡沒人敢出聲,只有火把噼裡啪啦燒著的聲音,和偶爾有孩子憋不住吸鼻子的聲響。
兩個人把地窖裡的孩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絡腮鬍子直起腰,和瘦臉漢子互相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
絡腮鬍子一伸手,把人群裡的大丫拽了出來。
“你,起來。”
他的手跟鐵鉗子似的扣在大丫的胳膊上,拽得她一個趔趄。
絡腮鬍子一手抓著大丫,又越過前面幾個縮著的孩子,又指了指角落裡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。
“還有你,起來。”
少年被旁邊的瘦臉漢子拉了起來。
他本來就瘦,身上沒什麼力氣,站起來的時候晃了兩晃,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站穩。
大丫還沒回過神,手腕上已經被繞了兩圈粗麻繩。
繩子勒得緊,磨得手腕火辣辣地疼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,那繩子在她細瘦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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