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眼睛適應了光亮之後,迅速打量了一下週圍。
她發現自己面前不遠處是一座房子,很平常的農家房子,黃土牆,茅草頂,和村裡大部分人家沒什麼兩樣。
她所在的地窖就在這座房子的後院,後院緊挨著一座山腳下,山不高,長滿了雜樹,看著有些荒。
這地方她沒見過,說不清是哪個方向,只覺得陌生得很。
她正扭著頭四處看,那個絡腮鬍子朝她喝了一聲:“看什麼看!”
絡腮鬍子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旁邊立刻有人拿了一塊黑布過來,往大丫眼睛上一蒙,在後腦勺打了個結。
大丫眼前一黑,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那邊也沒漏掉那個少年,同樣的黑布,同樣的蒙法,兩個人眼前都黑了個嚴實。
然後有人從背後推了她一把,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,聽見旁邊有人呵斥了一聲:“看什麼看,莫非你也想被埋了。”
大丫心裡一緊,正想思索這話中的含義,又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。她不得不穩住心神,跟著朝前走。
眼睛蒙著,別的感官反倒變得格外靈敏。
她聽見周圍有腳步聲,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,還有人在旁邊打量他們。
“這兩個確實是這批裡顏色最好的。”是那個瘦臉漢子的聲音。
另一個人接了話,聲音粗粗的:“這女娃倒還行,這個男的——你看他那個樣子,身子骨薄得跟紙似的,走兩步都喘,要不要換一個?”
瘦臉漢子說:“要的就是他這個柔弱樣。你不知道,現在那些達官貴人,就好這一口,病懨懨的才對他們胃口。越是這樣的,越能賣上大價錢。”
那人哦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大丫站在那兒,黑布底下睜著眼,什麼也看不見。
她旁邊那個少年被推著站到了她身側,肩膀碰了她一下,她能聽見他喘氣的聲音。
少年喘氣的聲音,那幾個人顯然也聽見了。
之前那個粗嗓門的人又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點猶豫:“要不還是換一個吧?這小子長得是不錯,雌雄莫辨的,可你看他那身子骨,萬一折在手裡呢?”
瘦臉漢子哼了一聲,不緊不慢地說:“他來得最久,關了這麼久還活著,可見也沒什麼大礙。早日出手才是正經,你懂什麼。”
粗嗓門便沒再爭辯。
要論市場行情,這絡腮鬍子是最清楚不過的,一向是他在外面收集這些資訊,眼下他是這樣說,那就沒有不聽的道理。
大丫聽懂了——這些人是拍花子,要把她和這個少年賣了。
要說剛被綁來的時候,她心裡是慌的,可現在聽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怎麼賣他們,她反倒沒那麼慌了。
她在心裡跟自己說,一定要穩住了。
只要這條命還在,不管這些人把她賣到哪兒,只要腿還在身上,總有一天能逃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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