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是怕冬日的厚衣裳洗多了手要生凍瘡,生了凍瘡就拿不了繡花針,做不成繡活。
春花那雙手若是壞了,繡活做不出來,一個月少說也要虧掉好幾個銅板,張氏這筆賬算得比誰都精。
張氏又敲打了大丫幾句,便把手往袖子裡一抄,扭著腰往街面上走去了。
如今天氣冷,去街面上吃一碗熱乎乎的餛飩,那滋味可別提多美了。
這段時日,張氏的日子過得十分舒心。
大丫被她打發出去了,家裡清淨了不少。
春花又是個懦弱性子,叫她往東不敢往西,指哪打哪,乖順得很。
溫大山如今脾氣也越發軟了,癱在床上下不來,再不會像從前那般動不動衝她吆五喝六。
家裡沒人礙她的眼,銀子也全攥在她手裡,日子別提多順心。
她邊走邊想,剛才大丫那番話說得倒也不無道理。
住鴨棚就住鴨棚吧,只要不回來礙她的眼,愛住哪兒住哪兒。
再說了,回來就得多一張嘴吃飯,反倒不划算!
大丫被張氏這麼一打岔,心神倒穩了些許。
雖然還是全身發軟,腦袋發懵,可魂好像回來了一點。
趁著張氏不在家,她先進了院子。
春花和二丫穿得很齊整,臉上也乾乾淨淨的,精神頭看著不錯。
她忍著心裡的痛,抱了抱二丫。
春花卻一眼看出不對來。
大姑娘好像變了個人,憔悴了許多,從前身上那股子有勁的神氣不見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。
她擔憂地看著大丫,輕聲問:“大姑娘,你最近過得好不好?我很想帶二姑娘去看你的。但是……”
大丫心裡明白,肯定是張氏把春花盯得緊,不許她帶著二丫出門,所以才一直沒來鴨棚看她。
她搖搖頭,對春花說:“別擔心,我沒事,就是沒睡好。”
春花咬了咬唇,又朝院門口望了一眼,確定張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便飛快地說:“大姑娘,你等等。”
說完轉身跑進灶房,不一會兒拿了一塊鍋巴出來,塞進大丫手裡,“大姑娘,拿著吃。”
大丫看著手上的那一小塊鍋巴,還沒開口,春花便輕聲快速地解釋道:“這是大娘臨走時留下的。”
二丫也在一旁跟著點點頭,含含糊糊地說:“阿姐,吃。”
大丫哪有胃口吃東西。
她把鍋巴又塞回春花手裡,說:“我不要。倘若她回來了,知道你給我吃的,只怕又要罵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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