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娘就是嘴上厲害,心裡早就在替人打算了。金花你是她親閨女,她還能不疼你?”
蔡大鳳卻雙手一叉腰,濃眉倒豎,啐道:“放你孃的狗屁!老孃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心善。
要不是那災星付了銀錢,你真當老孃是活菩薩轉世呢?又是留人又是送東西的,都是她拿銀子買的,你少在那兒給我瞎編排。”
石大牛和石金花齊齊詫異地抬起頭,目瞪口呆地看著蔡大鳳。
蔡大鳳被他倆看得臉面有些掛不住了,瞪著眼盯著石大牛說:“看什麼看,難道我做錯了?家裡的銀錢是大風颳來的不成?
那塊地,那間草屋,難道不是我們當初花銅板從里正那兒寫下來的?草屋不是我們修的?難道就這樣白白給她住了?你還真當那丫頭是你家兒媳婦,白吃白住啊?”
石大牛被她這番話噎得訕訕的,嘟囔道:“那……那地跟草屋也不值當幾個銅板……”
眼看蔡大鳳眉毛又要豎起來,石大牛連忙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呵呵乾笑兩聲:“啊,我想起來了,好像還有衣裳沒洗,我現在就去洗。”
說完拎著斧頭逃也似的進了屋子。
石金花偷偷抬起眼皮,看著阿爹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翹了翹。
蔡大鳳站在那兒,居高臨下地看著低頭悶不作聲只顧拆衣裳的長女,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個長女她真是拿她沒辦法。
她不明白,都是一母同胞,自己生了三女一子,除了這個長女,哪個不是性格開朗潑辣。
說金花像她爹吧,石大牛年輕時雖說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,可逼急了好歹還能蹦出幾句話來。
這個丫頭倒好,十棍子二十棍子也敲不出個響動,整天一副唯唯諾諾的受氣相,真叫她看了心裡著急。
她板著臉對金花說:“你也別怪我偏心。你如今這個年歲,穿這樣豔麗的顏色確實不合你的身份。
但你也別覺得阿孃心裡沒你——明兒個趕場,阿孃去給你扯幾塊素淨些的布料,你拿著自己裁兩身新衣裳,出門相看的時候也體面些。”
石金花手一抖,差點一剪刀把膝蓋上的布片剪爛。
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嫁人。
她膽子小,她很怕。
整個過水村裡,除了她爹石大牛,她就沒見過不打自家婆娘的男人。
他爹雖是村裡出了名的惡人,可每次被阿孃罵得狗血淋頭也只是縮著脖子嘿嘿笑。
更別提每當阿孃大動肝火時,還會掄起拳頭哐哐一頓砸阿爹,阿爹也只是抱著頭四處逃竄和求饒。
可這樣的男人,滿村子也只有她爹一個。
其他哪個不是喝了酒就掄拳頭,打完了婆娘打孩子。
就連里正,對里正娘子也是吆五喝六的。
她每回在井邊聽那些嬸子們閒聊,聽她們比誰家男人打得狠,她就怕得手腳冰涼。
可這話她沒法開口對阿孃說,連阿爹也不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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