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娘坐在對面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笑著打趣道：“你家大丫頭，怎麼還叫上‘老大’了？這裡頭，是有什麼說法？”
鐵牛撓了撓頭，嘿嘿一笑：“老大比我聰明多了，我願意叫她老大。”
雲娘一聽，用帕子掩著嘴笑起來。
“瞧你這話說的。我瞧著，你對大丫，是真上了心。天底下有幾個做夫君的，肯把妻子當老大供著？”
雲娘一邊說，一邊拿筷子撥了撥碗裡剩下的扁食，語氣輕快，眼神卻越過碗沿，飄向吳猛。
吳猛卻沒在看她。
他正盯著鐵牛，臉色繃得緊緊的，一臉的不痛快。
他越看這小子越來氣，方才那聲“老大”叫得倒是親熱，也不想想自己做下了什麼事。
雲娘把吳猛那副樣子收進眼底，面上的笑卻半點沒變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大丫，隨即慢悠悠又補了一句。
“哎喲，我們大丫頭雖然一聲不吭，可這臉，倒是紅了。”
夏柳擱下筷子，臉上沒有一絲笑意。
“雲娘，你可別逗她了。”她聲音平平，卻帶著幾分不容商量，“大丫這孩子臉皮薄，經不住你這麼打趣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頭看向大丫。
“大丫這孩子，打小就悶頭做事，不愛吭聲。心裡有什麼，都自己扛著，從來不往外說。”
“她這臉紅，不是害臊，是心裡發堵。”
雲娘聽了夏柳這話，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。
可也就那麼一瞬。
她很快又笑起來，語氣裡添了幾分自責：“倒是乾孃的不是了。大丫姑娘，你別同乾孃計較，是乾孃魯莽，胡亂說話。”
她這話說得柔，聽著像是認錯，可細品，倒像是把方才那點不自在輕輕揭過去了。
吳猛也跟著開口：“大姑娘，你乾孃這人，就是有口無心。她就是頭一回見你，想著一家人鬆快鬆快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說完，他扭頭狠狠瞪了鐵牛一眼。
心裡暗罵：都是這小子惹的禍。
大丫放下手裡的碗筷，低聲道：“無事，都是大丫的錯，才使得大家這般不痛快。”
夏柳一聽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大丫，你這是什麼話？”她語氣重了幾分，“怎麼就成了你的錯？真正惹出這攤子事的，倒坐在這兒安安穩穩吃飯。你一個受害的，反倒先認起錯來了？”
蔡大鳳端著托盤走到門口，腳步卻頓了一下。
她其實站在門外有一會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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