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丫從沒見過大姐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,看著大丫慘白的臉、茫然的眼神,心裡又慌又怕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死死扶著大丫的胳膊,哽咽著連連哀求:“阿姐,我們回家吧,我們先回家,回家再慢慢想辦法。阿姐你別這樣,你別嚇我啊。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看著大丫搖搖欲墜的樣子,議論聲又變了味,越說越離譜。
有人低聲嘀咕:“看這樣子,莫不是在牢裡嚇掉魂了?”
旁邊有人跟著瞎猜:“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姑娘。聽說牢裡關的都是男犯人,誰曉得這幾天在裡頭遭了什麼罪?”
“可不是嘛,長得這般周正,眼看就要成親落個好歸宿,別是名聲毀在這牢裡了。”
這些骯髒揣測的話語越傳越難聽。
二丫平日裡看著溫順,緊要關頭最護著阿姐。
她瞬間急紅了眼,也顧不上害怕,鼓起膽子衝著圍觀的眾人大聲反駁:“你們胡說!我和阿姐一直在一起,什麼事都沒有!我阿姐只是嚇壞了!”
她喘著粗氣,聲音帶著哭腔,卻字字堅定:“阿姐是擔心春花姨,春花姨是好人,她心腸最軟,對我們最好了,她絕對不會殺人!你們不要亂說話!”
大丫此刻腦子裡亂成一團嗡嗡作響,周遭所有人的議論聲、嘈雜聲纏在一起,吵得她頭昏腦漲,眼前陣陣發虛。
她什麼都聽不真切,耳朵裡反反覆覆、來來回回就只剩一個念頭——
春花是為了我殺人的。
春花是為了我,才背上這殺人死罪的。
她心裡又酸又痛,滿是惶急與愧疚。一遍遍地自問,春花你怎麼這麼傻!何苦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!
殺人是死罪啊,是要秋後問斬的啊!我到底該怎麼救你,我到底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你!
二丫在一旁急得大聲辯駁、哭著替她們辯解,聲音又急又顫,可大丫整個人像是失了神一般,怔怔站著,半點都沒有聽見,遲遲迴不過神。
旁人看著更是唏噓不已。
村裡人誰不知道大丫?
打小就是個利落能幹的性子,遇事沉穩、性子倔強,從來不會這般失魂落魄、呆愣茫然。
如今呆呆立在原地,臉色慘白、眼神空洞,連親妹妹哭鬧都毫無反應。
圍觀的眾人紛紛搖頭嘆氣。
“哎呦,這怕是真嚇傻了吧?”
“可不是嘛,好好一個利落姑娘,哪見過這種人命官司、牢獄大難。”
“真是可憐,徹底被嚇壞了,魂都快沒嘍!”
二丫聽著四周越傳越難聽的閒話,再抬頭看向身旁的大丫。
只見阿姐緊緊蹙著眉頭,臉上慘白無一絲血色,雙目空洞茫然,直直地站在原地,像是丟了魂魄,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。
二丫徹底慌了神,再也繃不住,猛地伸手一把緊緊摟住大丫,埋在她肩頭放聲大哭,聲音嘶啞又無助:“阿姐!阿姐你別嚇我!你醒醒啊!我們該怎麼辦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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