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正深陷滿心的混沌與惶恐裡,腦子一片空白,整個人像被困在無邊的慌亂之中,對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。
忽然頭頂傳來輕輕拍打,耳旁伴著一道醇厚低沉的男聲,溫柔又帶著急切地喚她。
她渾身猛地一抖,瞬間從失神的狀態裡掙脫出來,茫然的目光緩緩聚焦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斯文的臉龐,往日溫和沉穩的眉眼此刻寫滿濃濃的焦急,神色緊繃,滿心都是擔憂。
與此同時,耳邊還縈繞著二丫撕心裂肺、斷斷續續的哭聲,一聲聲阿姐,聽得人心頭髮顫。
徹底回神的大丫心神一凜,立刻反手牢牢摟緊身旁哭泣不止的二丫,嗓音還有些發虛沙啞,卻穩穩安撫著妹妹:“二丫不怕,別怕,阿姐在,我們先回家。”
圍在四周的百姓見大丫終於醒過神、恢復了神志,紛紛鬆了口氣,小聲感慨起來。
“可算回過神來了,這魂總算是叫回來了!”
“方才那樣子真是嚇人,一動不動呆呆站著,我還真以為被嚇傻了。”
“還好這人及時趕來,把這姑娘給喊醒了。”
二丫緊緊抱著大丫,眼淚不停往下淌,哽咽著說:“阿姐,你可嚇死我了。”
大丫伸手摟牢二丫,抬起頭,這才看清眼前這張清俊斯文的臉,輕聲喚道:“松……齊公子…”
來人正是齊景珩,小名松哥兒。
瞧見大丫這般模樣,他心裡堵得厲害,連忙上前引路,聲音依舊醇厚低沉:“咱們先跟我走,回去之後再慢慢想辦法。”
大丫這時已經徹底回過神來。
想起方才自己失神呆立、任由旁人圍觀議論的樣子,不由得一陣羞惱,暗自恨自己緊要關頭慌了陣腳。
有齊景珩在一旁,她心裡稍稍安定幾分,摟著還在抽泣的二丫,邁步跟著齊景珩,一步步走出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。
三人走出街口的人群,身後那些竊竊私語依舊斷斷續續飄過來。
有人探頭望著齊景珩的背影,低聲嘀咕:“哎,這後生是誰?以前怎麼從沒見過。”
另一個婦人接話:“可不是嘛,生得這般周正,該不會就是大丫定親的石家小子吧?”
旁邊立刻有人搖頭反駁:“嗨,不是。石木匠家的兒子,雖說人高馬大,可哪裡有這般模樣。這後生瞧著斯文秀氣,眉眼溫和,一看就是讀過書的人。”
眾人紛紛交頭接耳,滿是疑惑。
“那大丫姑娘怎麼會認識這樣一個人?她定親的未婚夫,到如今都不見人影,反倒來了這麼個陌生後生。”
細碎的閒話隨風飄到耳中,大丫聽得心頭一沉,她把二丫摟得更緊。
齊景珩也聽見了身後的議論,卻沒有回頭辯解,只是放慢腳步,側過頭看向大丫,醇厚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別理會旁人閒話,先離開這裡。”
晚風一吹,大丫額角的冷汗涼冰冰的,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。
一路往前走,街邊的人聲漸漸淡了下去。
大丫心裡還在翻湧,方才在街口失神呆立的模樣,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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